周肆侧眼,看着女人眼里的眼泪,他心底一阵的烦躁。
并且堵得慌。
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此时就是被浸泡过盐水的棉花,给堵上了。
又闷又疼。
周肆压着心里剧烈翻滚的情绪,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亏欠得太多,说不出了是吗?”
男人这话一出,司恬眼底里泪水流得更凶了。
确实是,亏欠了太多了。
沉逸凡终于回过神,他看着泣不成声的司恬,对周肆沉声开口,“肆哥,她是我未婚妻,她欠你的,我替她换。”
周肆眼底本只是风雨欲来,听完沉逸凡的话,顿时下起了狂风暴雨。
他掀起黑沉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沉逸凡,“人情债,你替不了。”
人情债。
沉逸凡攥紧了拳头,“我很感谢你之前,把奶奶送去了医院,也请了医生。”
“这人情债,只要你以后有须求,我定会竭力相助。”
说着,沉逸凡伸手,抓住了司恬其中一只手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扯。
沉逸凡这举动,毫无预兆。
等周肆反应过来,沉逸凡已经把司恬一边的手臂,从他的手中抽走。
两人现在是,站在司恬的两边,各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不过,他拽的是手臂,沉逸凡拽的是手腕。
相同的是,两人皆紧紧用力攥着。
谁也不愿意放手。
司恬站在中间,瞧着男人这举动,她心如刀割。
她不值得,不值得他这样。
司恬忍着心头的痛,抽了抽被周肆抓住的手臂。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似把卡在里头的刀片,硬生生咽了下去似的。
她哑声道,“肆哥,对不起……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
顿了顿,她咬牙道,“请你先放手。”
女人最后一句话,如同利刀,深深地扎进了周肆的心脏。
她竟然,让他放手。
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句话。
并未察觉到,司恬的声音虚弱得不行。
周肆非但没放手,还攥得更紧了,一双幽深如淬了寒冰般的双眸紧紧盯着她。
“你用什么来还?”
听到这话,司恬噎住了。
她可以用什么来还?
对啊……她能用什么来还呢?
她红唇张了张,再次说不出话来了,身体似乎也变得软弱无力。
眼前的灯,甚至想熄灭了一样,男人的模样她也瞧不清了……
“阿恬!”沉逸凡忽地低吼了一声。
话落,他赶紧去接将要晕倒在地的司恬。
沉逸凡在听到司恬,让周肆放手那刻,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心里更是洋洋得意,司恬果然爱的是他。
而他今天跟司恬相处了几小时,是清楚她的状态的。
她情绪平静,说话的声音也无波无澜。
并不会象现在这般疲惫无力,因此,他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
等周肆最后一句话刚落音,她那身体明显往下一坠!
但他的反应,终究不及周肆。
本就拽着司恬手臂的周肆,在感受到她将要往下倒的趋势时,夹着烟的指尖一松。
香烟从他指尖掉落在地那刻,他弯身,长臂穿过了女人的膝弯,猛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并迈开了腿,稳稳地往楼下走去!
在车上等待的张经纬,通过车窗,看向抱着司恬,疾步走来自家老板。
他急忙下了车,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让其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
车以交通规则内最快的速度,往医院驶去。
张经纬神色凝重地瞥了眼车内后视镜。
他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种神态,脸上阴沉,但却透着难掩的担忧,还似乎有一丝……的无措,以及颓靡。
在张经纬心中,周肆是那种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的男人。
即使在工作上,遇到再棘手的事,他也未曾透露过这样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次,他和司恬小姐之间吵的什么。
他只知道,老板一夜未归。
而今天下班,他一脸愤怒地回去了半月湾。
才发现司恬小姐一早就离开了半月湾。
让他去调查才知道,司恬小姐甚至没有去上班。
而司恬小姐的微信和电话,也把老板拉黑了。
老板只能到司恬小姐这公寓来找她。
这找到了,怎么是横着出来的呢?
在发动车子前,通过车前镜,他好象还看到了沉逸凡从里面出来……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医院,司恬经过了一轮的检查和救护,终于醒了过来。
而张经纬通过几人的对话,也大致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
司恬晕倒是因为没怎么吃东西,低血糖导致的晕倒。
现在正在输液挂水。
在周肆和张经纬到了不久,沉逸凡便紧随其后。
走廊里,医生说明了原因,离开后,沉逸凡就对着周肆说道,“肆哥,谢谢你送我未婚妻来医院。”
“下次,还是我来就好,毕竟我是她未婚夫,一个星期内,我们就会完婚,成为她的丈夫。”
“这样的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合适。”
周肆眸底黑沉沉的,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脸无表情地盯着沉逸凡看。
不说话的周肆,浑身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极低的气压把周遭的空气,都挤稀薄了好几分。
沉逸凡话是说爽了,他硬着头皮迎着男人这幽深凛然的眼神,后背沁着虚虚一层薄汗。
他面上看着镇定,可他垂在身侧攥紧成拳的手,早就出卖了他。
过了好半晌,男人终于开口,他嗓音低沉透着冷意,“不还有一个星期,急什么?”
话落,不等沉逸凡说话,他迈开脚步,往医院门外走去。
张经纬见状,不解,但抬脚跟了上去。
等出了医院,他看向周肆,迟疑地问道,“周总,我们就这样走了吗?司小姐可还在里……”
张经纬话未说完,男人扭头过来,冷冷地看着他。
他立马哑了声。
周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咬了一根烟在嘴里,拢着手点燃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才眯眼说道,“给我去查,这两日,她见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