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
严晓慧见方安愣神叫了声。
但方安好像没听见似的。
依旧盯着紫貂发呆。
直到严晓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才回过神。
“啊?咋了?”
“没咋,我寻思问问你这啥东西”
“回去再说。”
方安没急着解释。
也是怕在林子里再遇到啥东西。
小心翼翼地捡起紫貂放到麻袋上。
一口气拉着麻袋回到马车旁。
这才靠在车板上喘口气儿。
“小安,你刚打的是啥啊?”
严晓慧靠在方安旁边。
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遍。
但方安依旧没回。
反而先问了句。
“你听说过紫貂吗?”
“紫雕?天上飞的那种?”
“不是那个雕,那是鹰,这是鼬科动物。”
“右科?”
严晓慧挠着小脑袋。
感觉一句话都没听懂。
方安拉过严晓慧耐心解释。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比较稀有的动物,跟山狸子差不多,经常在树上呆着,挺难找。它在山里的地位跟人参差不多。”
“人参?是人参娃娃的那个人参?”
“对,就是那个。”
方安暗自苦笑。
什么人参娃娃?
不过是老一辈哄小孩的故事罢了。
这故事的起源是南北朝时盛传的鹿引获参。
到隋唐时期,那会儿民间叫地精或是草妖。
直到明清的时候,才有人参娃娃一说。
也是那时候开始,民间给人参娃娃赋相,说是一位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
每逢夜晚山里寂静。
人参就会化作人形在山间嬉戏。
要是碰到采药人,还会为采药人指路,让医者取药救人。
但这些都只是传说。
老一辈的人都说亲眼见过。
但方安在山里住了十多年。
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不过身为猎户。
方安虽然没亲眼见过。
但对山神灵兽之类的传说。
依然会心存敬畏。
因此。
这会儿也没说那些都是假的。
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事情。
都是用科学解释不清的。
就好比
重生!
“那人参和紫貂有什么关系啊?人参不是药材吗?”
严晓慧见方安确定继续追问。
“是药材不假,但那玩意儿不挺难找的嘛?这紫貂也差不多,老在树上躲着也挺难找。所以它的地位和人参差不多,要是打找了能卖出去不少钱。”
“真的?”
严晓慧至今都没明白紫貂是啥。
但听说跟人参差不多能卖很多钱。
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这东西咋卖啊?直接就这么卖?”
“那不行,得把皮扒下来卖皮,先放这儿吧回家再整。”
方安解释完。
等缓过来先把紫貂放到马车上方。
放好后又把两头黄羊抬上去。
严晓慧快步跑来帮忙。
然而。
两人抬完一头拿第二头时。
严晓慧心急去拿。
手不经意间碰到方安的右手。
感觉沾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血。
“小安,你受伤了?”
严晓慧拉过方安的右手检查。
这才发现那手背上竟留下了四道伤口。
其中偏左的伤口只是一道划痕。
冒出几滴血水就不再往外流了。
但右边的三道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
已经把半个手背都染红了。
“这啥前儿整的?”
方安盯着伤口满脸疑惑。
要不是严晓慧提起。
他自己都没发现。
“肯定是那个什么雕挠的,流这老些血”
严晓慧皱着眉头满眼心疼。
抓住方安的手。
对着伤口亲了下去,还用力裹了两口。
方安疼得咧了下嘴。
抽回右手猛地后退半步。
谨慎地盯着严晓慧。
这小丫头咋回事儿?咋还喝人血呢?
也太特么残暴了!
“你干啥呢?”
严晓慧没急着开口。
先把吸出的血水吐掉。
这才解释道。
“我爸说山里有不少动物都是有毒的,受伤了得把毒血吸出来,要不人就没救了。”
严晓慧说完还要去拉方安的手。
方安闻言顿了下。
见严晓慧靠近。
才拦下后者宽慰道。
“没事,这玩意儿没毒,严叔说的是毒蛇啥的,跟这个不一样。它顶多就拿爪子挠一下,跟刀划一下没啥区别。”
“真的?你头晕不晕,冷不冷?”
严晓慧还是不大放心。
拉着方安摸下额头。
确定方安没事才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真烦人,长那么小还那么凶”
“它就这脾气,树是它的领地,咱都欺负到它头上了,肯定要反击的。”
“怪不得你说打猎危险,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指不定被挠成啥样呢。”
严晓慧帮方安放好黄羊。
直到这会儿才明白方安为啥说打猎难。
刚才要换做是她,估计都被挠成重伤了。
“山里就这样,要不你之前说学打猎我不想让你学,这在大山里已经算是最小的危险了。”
“这还小?”
“当然小了。这紫貂长得算大的,你没上过山不知道,夏天前儿山里有草爬子,吸人血。要是碰上成堆的那种,能直接把人吸死。”
“真的假的?”
严晓慧吓得娇躯一颤。
“我夏天前儿好像听队里人说过,他们采野菜啥的也能碰着——”
“他们能碰到几个?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连山都找不着,到大山里那玩意儿可多了。”
“那那玩意儿不就夏天有吗?一到冬天不就全冻死了?”
“它们是冻死了,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危险。之前那狼群和黑瞎子啥的你也看到了。其实大部分黑瞎子入冬前儿都得冬眠,但凡冬天搁山里碰着了,那基本都是饿醒的,比平时碰到的还要危险。”
严晓慧若有所思。
“那我跟你来这么多趟,咋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呢?”
“因为我跟猎户学过打猎,知道那块儿危险哪块儿不危险。”
“你咋知道的?”
“看痕迹。就比如冬天可以看地上的脚印。你看这种脚印是咱留下的,这种脚印是羊留下的,看到羊的脚印追上去打就行。”
方安指着地上脚印解释。
“听起来好像还挺简单的,那要是附近有危险的话,是不是会有些不一样的脚印。”
“那肯定啊,要是有很厉害的野兽经过,它们也会留下脚印。就好比那树根下的那个,那一看就是野兽的脚印,看着了赶紧跑就行。”
方安解释完继续捆绳子。
但捆着捆着突然察觉不对。
猛地看向刚才指过的那颗树的树根。
“小安,你刚说那是野兽的脚印,是不附近有啥东西啊?”
严晓慧早就察觉不对。
紧挨着方安追问。
方安没有心急。
先跑到树下检查。
这密林周围确实有不少脚印。
但大多都被一层薄雪覆盖。
今早双马岭和马鞍山刚下过小雪。
这被雪盖住的脚印,基本都是前两天留下的。
因此方安打猎前儿也没怎么在意。
但眼下。
方安看到那野兽的脚印不得不认真起来。
本来他还想着装完车在附近逛一圈。
看六十五号能不能再找块儿黑玉。
要是能确定脚印是昨天留下的。
那他继续找就可以了。
也不用担心会碰到啥危险。
但要是这脚印是今天留下的。
那他就得赶紧走。
一刻都不能多呆。
然而。
等方安看清脚印后。
突然瞳孔一震。
这脚印宛如线条似的通向密林深处。
脚印呈梅花状。
四趾分开,尖端带有不易察觉的爪痕。
看起来像个猫科动物。
然而。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脚印上没有浮雪。
应该是上午刚刚留下的。
“不对劲儿,快上车。”
方安没敢多看。
转头拉着严晓慧上车。
解开绳子催促六十五号快走。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密林。
“小安,你是不看着啥了?”
“我没看着,但要是再呆下去,没准就看着了”
果不其然。
就在方安说完话。
催着马车刚拐入东边的岔路口时。
密林的边缘突然冒出个身影。
那身影通身发黄,还带着黑色的斑块。
盯着方安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舔了下方安搬运黄羊时留下的血迹,转头又钻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