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解释完分肉下锅。
陈燕芳恍然大悟。
怪不得小安让她烀这老些。
“这孩子,刚才搁外边你咋不早点说呢?你不进屋我都分完了,分不好还咋往出送了?”
“没事,是肉就行,大点小点都没啥事。老刘大哥他们不搁外边嘛,我怕他们不干没直接说。”
方安刻意压低声音。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
怕老刘听到没再多问。
帮方安分好肉下锅烀上。
往灶坑里多添几瓣柴火等方安暖和过来。
这才跟方安出去卸肉。
让方莹莹和方思成进屋看锅。
然而。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
老刘和严建山已经卸完了半扇野猪。
血脖和前槽上的肉,都被杨守文和严晓慧洗完放到桶里了。
“晓慧,杨大哥,你俩别洗了。这地方都往外卖的,费那劲干啥?”
“洗完干净,埋了吧汰的也不好往出卖。”
严建山随口解释。
刚才方安进屋前儿。
特意嘱咐几人只洗内脏腰盘和后丘。
剩下的血脖和前槽啥的谁买谁洗。
省着挨累。
但方安进屋后。
老刘和严建山一合计还是得洗一下。
要是肉不干净,卖再便宜都没人看。
而且小安只在附近的几个队卖。
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以后该不好往外卖了。
方德明在旁边劝了好几句都没劝动。
只好任由着他们了。
方安听两人解释完没再多劝。
接过老刘手上的钦刀分肉。
老刘则跑到杨守文旁边拿个干净桶帮忙洗。
眨眼间。
众人在外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方安和严建山分完肉进屋暖和下。
陈燕芳也带着老刘等人进屋缓一会儿。
那洗肉的水都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比较凉。
洗前儿外边冷风一吹。
更冻得慌。
几人进屋后凑到炉子旁烤着火闲聊。
陈燕芳烤了没多大会儿。
闻到肉香掀开东屋大锅扫了眼。
这才发现锅里的三十斤猪肉已经烀熟了。
“小安,这肉都烀熟了,剩那点吃完饭再洗,先进屋吃饭,吃口热乎的暖和暖和。”
“行。”
方安应下后回屋放桌子。
陈燕芳则带着俩孩子热菜热饭。
但老刘和杨守文却回屋裹上了大棉袄。
“老刘大哥,咋冻着了?”
“没有,你们吃吧,我俩先回去了。”
“这马上好饭了——”
“还能老搁这儿吃?正好你们吃完也歇一会儿,我俩回去扫下雪,早上着急来没倒出功夫。”
老刘没等陈燕芳说完。
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当然。
他也怕说不过陈燕芳。
方安闻言跟着陈燕芳又劝了几句。
见老刘实在不干没再多说。
但他也没有就这么放老刘回家。
“老刘大哥,有活儿不搁这儿吃就不留你了,正好肉烀熟了,拿两块回去。”
“拿这干啥——”
“这不快小年了嘛,正好打着猪了一家分点,要不能烀这老些吗?猪肉比别的肉香,等过小年前儿就不给你们送了。”
方安拿两个碗各装两斤熟肉。
分别递给老刘和杨守文。
两人本来不打算接。
但这不吃饭又不拿肉的。
方安说啥不让两人走。
老刘见拗不过也没再回绝。
带着杨守文笑呵呵地抱着猪肉回了家。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帮陈燕芳热下早上剩的饭菜。
拿菜刀拍出蒜泥倒上酱油。
把煮熟的五花肉切成片摆好盘直接蘸酱吃。
来一道蒜泥白肉。
“德明,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陈燕芳夹起一块尝了下。
五花肉肥瘦相间。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这才是真正的满口香。
方德明闻言夹起一块刚要沾。
但方安却猛地把人拦下。
“大哥,你别沾那个。”
方安说完跑到外屋又拿个碗。
只倒了点酱油拿上桌放到五花肉的另一边。
“大哥,严叔,你俩吃中药得忌辣,沾这个吃。”
“对,差点忘了。”
陈燕芳一阵后怕。
严晓慧闻言也愣了下。
要不是方安提起。
她俩谁都没想起来。
方德明和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沾着没有蒜泥的酱油吃着五花肉。
边吃边聊。
转眼。
下午一点半。
众人吃过午饭坐在桌边没急着动。
揉着肚子吃得都有点撑。
刚吃饭那会儿。
方安切了两块五花肉能有两斤。
但这点肉压根就没够吃。
中途陈燕芳又端着盘子去外屋添了两次。
几人不算馒头和炒菜。
光这蒜泥白肉就吃了四五斤。
“方婶儿,剩这点儿肉往哪放?”
“不着急,歇会儿再收拾。”
陈燕芳拦下严晓慧。
跟几人闲聊着又缓了十多分钟。
等胃里的肉消化得差不多了。
这才起身收拾碗筷儿。
“大嫂,家里还有干净桶吗?把老汤盛出来拿外边晾一下,晾凉了才能灌血肠。”
“有,你就拿那个吧,以前装血用的。”
陈燕芳指了指角落里的塑料桶。
方安翻出来用清水冲了两遍。
冲完放到大锅旁边。
先把锅里的肉捞出来放到黄瓷盆里。
捞完才拿个小铁盆盛出十多升老汤放到外边。
“小安,放外边不冻上了吗?一会儿还能用了吗?”
严晓慧等方安进屋追问。
“放不了那么长时间,一会儿把猪血收拾出来,晾凉就拿屋用了。”
“那你赶紧收拾吧,碗我刷。”
方安说完刚要刷碗。
但严晓慧没答应。
抢过刷碗的黄瓷盆催促。
陈燕芳站在碗架旁盖着剩菜剩饭偷听。
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方安见状也没多呆。
从碗架子里翻出笊篱。
又拿个干净桶把猪血过滤出来。
上午方安在山上放完血拿回家。
放到现在也没过滤。
这猪血里面有血筋和毛细血管之类的杂质。
直接灌血肠吃起来口感不好。
得先把这些东西过滤出来才能灌。
“呀,这都灌上了。”
方安拿碗盛血倒在笊篱上。
血水顺着笊篱的缝隙流到桶里。
而杂质就留在了笊篱上。
然而。
方安这边刚倒了一碗。
老刘和杨守文就进屋了。
“老刘大哥。还没灌呢,先收拾出来,进屋坐。”
“这还坐啥了,你别拿碗盛了挺费事的,抬桶往上面倒不也行吗?”
“行,过滤一下就行。”
老刘见方安同意。
拎起装血的桶往笊篱上倒。
不一会儿就把血过滤完了。
“诶?这么整也行啊。你早说咱俩整多好?”
陈燕芳凑过来小声埋怨。
这几次方安灌血肠都是拿碗一点点过滤。
从没直接拿桶倒过。
“我也刚想起来。”
“还整啥?”
老刘放下空桶追问。
“没啥了,等老汤凉了兑一下就行。”
“那肠子不没洗呢嘛,正好趁这功夫洗出来,兑完就直接灌了。”
老刘思索着还是没进屋。
说完就跑去外边拿小肠。
陈燕芳和严晓慧刷完碗也跑出来帮忙。
“小安,这大肠用洗两根不?”
陈燕芳看方安拿走小肠。
指着桶里的大肠追问。
方安没急着开口。
低头扫了眼桶里的小肠稍加思索。
虽说这两头猪相差了一百多斤。
但小肠的长度都差不多。
都有十六七米。
加起来得有三十多米。
“不用,这小肠挺多的,一半都用不上。”
“不能吧,那不一大桶血呢吗?”
老刘诧异地问道。
“那血就瞅着多,刚收拾前儿不倒出来不少呢嘛,剩那些也就能灌二十来根儿。”
方安说完暗暗叹了口气。
上午回来前儿他拿的猪血得将近十三升。
但刚才过滤完。
方安用手拎了下,估计也就剩十升多点。
这一根半米长的血肠得用半升。
十升就是二十根。
也就能灌出这么多。
然而。
此时的方安还没有意识到。
他刚才光顾着算血,却忘了这猪血在灌之前得拿老汤勾兑,那老汤还有十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