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前儿手顶着门。
生怕厨房里的炉灰穿空跑出来。
方德明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动静有点发闷。
原来是炉灰砸在地上的声音。
但严建山闻言却皱了下眉头。
“不能吧?整那老些灰,炉子咋烧啊?”
“想往出卖就对付呗。也不太对,那老些炉灰也不是三五天能攒出来的,还是窝囊。”
方安本想找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明显说不通。
东北的冬天都是要倒炉子的。
炉子里炉灰太多通风差,那炉子也不好烧。
既费柴火还不容易热。
但凡勤快点的人家,看炉子不好烧了就会立刻清理炉灰,省钱还省劲儿,哪有对付用的?
更别说攒这老些炉灰了。
方安带几人在外边等了好几分钟。
欠开门缝看厨房的炉灰渐渐沉落在地。
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
“大哥,严叔,你们先进屋吧。咱慢点走,走快了有风,灰又得飘起来。”
方安等方德明和严建山进屋后。
这才带陈燕芳和严晓慧进入厨房。
三人慢吞吞地把每截炉筒子拆下。
拆完看没有坏的地方。
就拿到园子里倒掉炉灰,倒完放到园子门口晚些拿到马车上。
至于那两截坏掉的炉筒子。
方安也懒得倒,拿出来就直接扔院子里了。
“小安,那么扔瞅着多窝囊啊?这有没有垃圾场啥的?”
陈燕芳站在院里四下寻找。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附近没有,挺远呢。先那么地儿吧,等过两天没啥事儿前儿再过来收拾。”
方安放好炉子拿绳子捆好。
这才进屋去接方德明和严建山。
然而。
方安进屋后刚要推方德明出门。
余光扫到卧室大白墙上发黄的长方形烙印。
突然又停了下来。
“大哥,严叔,你俩搁这儿等我会儿,我有东西忘拿了。”
“啥东西忘了?诶,小安?”
方德明刚想追问。
但方安怕耽误时间。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到了斜对面的那个院子。
陈燕芳和严晓慧扫完厨房听到动静。
诧异地跑回卧室。
“小安干啥去了?”
“说是有东西忘拿了,你去看看他干啥去了?”
方德明指着窗外催促。
陈燕芳放下扫帚跑到大门口。
但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严晓慧紧随其后。
同样没发现方安。
而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打开西院的大门钻进屋。
随便找把椅子把墙上挂着的钟表摘了下来。
摘完后跑到外屋厨房,翻出碗架子里面的大勺和锅盖夹在怀里,回到东屋抱上挂钟。
这才锁好房门和大门回到马车旁。
这会儿。
陈燕芳和严晓慧还在大门口四处张望。
严建山和方德明没在屋里干等。
带着俩孩子也跑到大门口帮忙找。
“小安?”
“哪呢?”
方安抱着东西刚出大门。
严晓慧率先发现,快步跑向方安。
陈燕芳刚想追问在哪。
看严晓慧往西跑去。
这才注意到抱着东西的方安。
紧跟着跑了过来。
帮方安一起把东西拿到了马车旁。
“你去对面了?还以为你回那边了呢。”
方德明幽幽吐槽。
几人出来前儿就往西边看过。
看西边的院子没有方安的身影。
这才往两侧的胡同瞅,以为方安回最开始买的那个院子了。
压根没想到方安会从西院出来。
“这拿的啥?”
方德明说完紧跟着追问。
“挂钟。”
“挂钟?”
陈燕芳挠了挠头。
家里已经有挂钟了。
小安还拿这玩意儿干啥?
然而。
还没等陈燕芳追问。
方安看出她的心思抢先说道。
“早上严叔不五点多就来了?家里没表不知道点儿。正好那房子有个挂钟,还挺新的,我寻思给严叔拿回去用,以后干啥不方便点嘛!”
方安说完。
严建山暗自欣喜。
这臭小子想得还挺全。
但方德明和陈燕芳两口子却皱起了眉头。
没等严建山开口。
陈燕芳就拍了下方安。
“这傻孩子,哪有送这玩意儿的?”
方德明也幽怨地白了眼方安。
这送钟,谐音就是送终。
送这东西不吉利。
没有人拿这个送礼。
但方安身为过来人。
早就想到了这些。
“我又没说要送,还得要钱呢。这钟是金鸡牌的,正常得卖五六十,你给我一毛就行。”
“那哪行——?”
严建山摆手刚要劝。
却被方安制止。
“给点就行,要不搁屋里也是扔,这玩意儿说送不好听,给点钱当买的就行,你看要行就拿着用,不行就算了。”
“行,有个就行。”
严建山笑得合不拢嘴。
想多给方安点钱但方安没干。
最终只花了一毛钱买下来。
方安收完钱把钟摆好捆起来。
这才拿起放在旁边的大勺。
“大嫂,这小锅搁炉子上做饭用的,以后烀肉啥的就着烧炉子就烀出来了,也是那家留下来的。”
“这锅瞅着还挺结实的。”
陈燕芳拿起大勺摸了摸。
这大勺的铁皮比较厚。
锅内和锅口刷的锃亮,就是用过几次底部有点发黑,但不耽误用。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是满眼羡慕。
这年代压根没人在乎一手二手。
只要家里没有还能用。
那就是好东西。
方安看在眼里。
紧跟着说道。
“严叔,这锅就这一个。改天我再研究研究给你也整一个。”
“不用,家里用不上这玩意儿。”
“整一个备着呗,有不比没有强。”
“不用特意整,这都给拿不少东西了。”
“要不我也用不上,能用就拿回去用,那柜子啥的往回拿不?车上应该还能再装一个。”
方安思索着看向严建山和陈燕芳。
六十五号闻言闷哼一声。
但方安压根没理它。
“不拿,家里用不上,那柜子啥都够用。”
“我也不用,家里那些也够用了。”
陈燕芳和严建山先后回绝。
方安见两人不干也没多劝。
放好东西先跑到屋里看了一圈。
刚才在西院儿前儿。
方德明问方安带没带钥匙好锁下门。
当时方安光想着换锁头差点忘了拿东西。
幸好刚才想起来了。
要不还得再来一趟。
因此。
这次方安特意先检查一圈。
确定没落下东西后。
才锁上大门带几人回家。
几人下午一点出发。
赶在两点之前就回到了双马岭。
方安先赶着马车回到自己家。
停好后让陈燕芳带方德明先进屋。
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解绳子卸车。
老刘和杨守文正在屋里烧炉子。
听见动静快步跑来帮忙。
然而。
等老刘跑到马车旁看到车上的东西。
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们去县里买炉子了?”
“嗯,赶马车顺路就拉回来了。老刘大哥,正好你搁这儿帮我抬一下,抬这个就行,那个是严叔的。”
方安招呼老刘帮忙。
老刘被打个岔没有多问。
跟着方安把炉子抬进屋。
陈燕芳把方德明安顿好后出来帮忙。
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把炉筒子抱了进来。
严建山则跟着几人身后帮忙拿锅。
几人拿完进屋暖和会儿
方安本想着趁人多把炉子扒了直接换。
但他刚要拿工具。
听到炉子里噼里啪啦地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这炉子?”
“对。我俩刚才还寻思你们快回来了,特意多架点柴火。没寻思你们要换炉子,这都烧起来了也没法拆”
老刘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方安并未在意。
“没事儿,正好走一道挺冷的,烧热乎暖和暖和。严叔,那先去你家换吧,你家那炉子没烧呢吧?”
“没有,早上就住火了。”
“那先去你家换,正好换完这柴火也快烧没了,回来再换。”
方安定好后去下屋拿工具。
严建山拄着拐杖也要回家帮忙。
但方安怕他冻着说啥没让。
最终。
方安只是问了下严建山挂钟要往哪挂。
问完就打算带严晓慧去严建山家换炉子。
陈燕芳和老刘也跑来帮忙。
然而几人刚要走。
东边跑来不少人找方安取绳子。
方安怕耽误时间,让老刘先在家分绳子,约定好分完再过去帮忙,只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去了严建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