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安四点钟从县里往回走。
走到五点才回到双马岭。
“小安?”
方安停好马车刚打开大门。
院里抱柴火的陈燕芳听到动静扔掉柴火。
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路上没碰着啥吧?”
“没,这还没咋黑呢,啥都没有。”
“没有就行。”
“小安回来啦!”
两人这边正说着。
老刘等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老刘大哥。”
“你可回来了,就等你拉绳子呢。”
“那绳子都分出去了?”
方安说着看向下屋。
但这会儿天有点黑。
他也没看清下屋北边到底有没有绳子。
“还分出去了,都没够分!你赶紧进屋吧,我找俩人过来卸车。守文儿,你去喊大喇叭,告诉他们来取绳子。”
“老刘大哥,不用找人。咱俩卸就行。”
方安拦下老刘劝道。
“你刚回来不进屋暖和暖和?”
“不差这两分钟。”
方安说完把马车牵到下屋旁。
栓好骡子就开始卸车。
陈燕芳、严晓慧和俩孩子全都跑过来帮忙。
片刻后。
绳子卸完。
大喇叭也响了。
眨眼间。
方德明家大门口跑过来不少人。
全都是过来取绳子的。
杨守文回来后收钱记账。
老刘和方安在外边帮忙分绳子。
三人忙活了小半个小时。
这才把院里这帮人送走。
而方安刚拉回来的一百套绳子。
如今只剩下五十多套了。
“这又快没了?”
“没了也别取了!按你说的,等编完一半再取,这一套绳子押十块,两百套得压两千多块?”
老刘拉着方安劝了句。
但劝到一半突然高声。
老实讲。
他还从来没算过方安压了多少钱。
这小子刚回来一个多月挣这老些钱?
那家里买米买面买用的也没少花钱。
去了这些他还能拿出两千多块存款?
那这一个月。
方安不得赚将近三千块钱?
方安看出老刘的心思尴尬地挠了挠头。
事到如今。
他也不可能说供销社那边没收那么多。
“是压了两千多块,编完就返了。”
“你小子行啊。”
老刘欣慰地笑了笑。
眼里满是羡慕。
“老刘大哥,小安,忙完了?”
两人这边正说着。
陈燕芳突然跑出来问了句。
“忙完了。”
“那赶紧进屋,搁外边站着干啥挺冷的?”
陈燕芳拉着方安催促。
说完还要去叫老刘。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不进了,你俩赶紧回屋吧,没别的活儿我和守文儿就回去了。对了,明个不借马车了吧?”
老刘带着杨守文往外走。
但走出没几步又猛地回头看向方安。
陈燕芳闻言也紧张地盯着方安。
生怕方安还要借车上山。
“不借了,明个也没啥事儿了。”
“不借就行,正好搁家歇歇,快回屋吧。”
老刘心安地点了点头。
说完才带着杨守文回了家。
陈燕芳和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
看人走远了才回了屋。
然而两人刚进屋。
就看到方莹莹正背对着房门伸开双手。
似是在挡着什么东西。
下一秒。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穿着棉袄从东屋走了出来。
“忙完了。”
“老严大哥,你俩干啥去?”
“那车都卸完了也没啥活儿,我俩先回去了。”
严建山说着就要往外走。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严叔,吃完饭再走。”
“吃啥饭——”
“回去你俩不也得现做?”
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句。
但严建山还是不干。
最终方安说找严建山有事儿。
这才把俩人拉回东屋。
“啥事儿啊?明个再说呗!”
“还等明个干啥?下午我不去县里卖皮子吗?把皮子钱给你。”
“不用,那皮子不要了,你自搁收着吧。”
“那哪行?之前都说好给你了。”
方安按住严建山拿出账本。
“之前存的有一张狼皮是你的,一张三十三。今个这黄羊皮给你一张,一张二十,一共五十三。”
“羊皮不用——”
“你快收着吧!”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钱塞给严建山。
严建山见拗不过只好收下。
但方安给完钱也没啥别的事儿了。
严建山拿完钱还是要走。
好在陈燕芳抢先堵住了东屋门口。
“严叔,你俩回去不也得现做饭吗?晓慧都搁这儿忙一天了累够呛,吃完饭再走,一会儿我送你。”
“就是,差这几分钟?也不怕把孩子累坏喽。”
方安劝完。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严晓慧抿着嘴低着头没有吭声。
严建山想了想,最终也只好留下了。
但他留下后也没干等。
让严晓慧去外屋帮忙做饭。
本来严建山也要帮忙烧柴火的。
但陈燕芳和方安谁都没答应。
这屋里这老些人。
严建山那腿不好,还能让他干活?
“大嫂,晚上做啥菜?”
“你中午不说炖排骨吗?那羊排搁那儿还没焯呢。”
陈燕芳指了指灶台上的黄瓷盆。
几人中午吃饭前儿。
方安就让陈燕芳给孩子炖点羊排。
想着最近没咋打黄羊。
孩子都好久没吃上了。
但前几天方安去山里卖肉前儿刚打一头。
俩孩子当天也没少吃。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让陈燕芳给孩子炖点。
吃点新鲜的。
但今个来家里学编垫子的人比较多。
陈燕芳下午四点多刚忙完。
歇了十多分钟刚想抱柴火烧水焯肉。
紧接着方安就回来了。
这又卸车又分绳子的。
羊排到现在也没焯上。
“行,我这就焯,晚上还做点别的不?”
“我还没寻思呢。要不炒点五花肉?这刚忙完还没化呢。”
陈燕芳一阵懊恼。
眼下屋里就有点羊肉。
也没提前准备点猪肉啥的。
“没事,能切就行。切成片下锅炒两下就熟了,我去拿。”
方安往锅里填好水点好柴火。
把羊排洗好下进锅。
这才去下屋拿肉。
严晓慧紧跟着跑去帮忙。
陈燕芳本来也想跟着。
但看俩人单独出去就没跟。
还拉住了要出去帮忙的方莹莹。
特意让方莹莹看灶坑。
“小安,都拿啥东西啊?”
“先看看再说。”
方安没急着确定先看一圈。
看到角落麻袋里大白菜。
刚想问陈燕芳要不要拿一颗。
但回过头才发现陈燕芳压根没来。
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他了。
看他想吃啥再拿屋去做。
但方安也没自作主张。
转头看向严晓慧。
“你想吃点啥?”
“啊?我?”
严晓慧突然被问到有点发懵。
回头看只有她和方安出来了。
小脸又红了起来。
刚才她还以为陈燕芳也要出来的。
这要是让她爸看到了可怎么办啊?
“我没啥想吃的,你随便拿点吧。”
“那炒点五花肉还是炒点狍子肉?”
“都行”
严晓慧小声回了句。
说完紧盯着房门口。
一心想着拿完好快点回去。
免得被她爸发现。
方安看在眼里却没心急。
拿出一颗白菜后掀开大缸慢慢挑。
挑的时候还跟严晓慧闲聊。
“今个累坏了吧?忙一天。”
“还好。方婶儿教得多,我没教几个”
严晓慧实话实说。
上午她刚过来教人编垫子。
陈燕芳就让她去东屋教。
还特意挑了些妇人和小姑娘交给严晓慧。
队里这帮大老爷们不咋编东西学得慢。
生怕把晓慧累到。
“你累不累啊?又上山又去县里的,都都跑一天了”
严晓慧说完又小声问了句。
问的时候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方安。
“我没啥事儿,就坐车了。”
“那不也挺累的——”
“咴”
严晓慧刚说道一半。
拴在下屋旁边的六十五号突然闷哼了声。
显然是看有人关心方安不关心它,它不愿意了。
方安和严晓慧对视一眼。
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严晓慧被骡子一打岔也没不好意思了。
凑到方安旁边大大方方地聊起了天儿。
也忘了怕被她爸发现的事了。
两人在外边聊着天挑着肉。
挑好后拿回屋。
方安切好肉刚想起锅开炒。
但严晓慧却把锅铲抢了去她来炒。
让方安进屋歇着。
然而方安没听,蹲在旁边帮忙烧灶坑。
陈燕芳看着两人在西屋大锅旁一起忙活笑得合不拢嘴,带着俩孩子在东边炖羊排蒸馒头,也没去打扰两人。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晚饭做好了。
几人吃过晚饭。
方安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
送完还完马车回到家。
刚想进屋叫上大哥大嫂帮忙算下账。
今个去县里方安花了不少钱。
同时也赚了不少钱。
想着先记一下免得过两天忙忘了。
然而方安挂好大门刚要回屋。
但走到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去下屋抱起在山里捡的那块黑玉,这才打开房门钻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