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所及之处,全是涌动的人头和闪烁的炮口火光。西兰王国的士兵就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地填上来。他们或许单兵战力不强,战术配合粗糙,但他们用数量,硬生生将这片河岸滩涂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一发流弹擦着苏啸天参谋长陈默的头盔飞过,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
他一个踉跄,半跪在地,怀里死死抱着一部已经快没电的战术平板。他快速滑动着被雪水和泥泞沾染的屏幕,脸色愈发苍白。
“军长!”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一辆“雷猫”战车残骸后,苏啸天正用这块残骸作为临时掩体,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局。
“讲!”苏啸天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硝烟熏黑了他的半边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冰原上的狼。
“顶不住了!对方的人数还在增加!”陈默指着平板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那些标记密密麻麻,已经将他们这个小小的蓝色箭头彻底包围,“根据战场数据和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分析,西兰王国这次至少出动了他们北境总兵力的一半!甚至更多!”
苏啸天放下望远镜,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代表己方的蓝色箭头,就像是被泼进墨池的一滴清水,正在被迅速吞噬。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冷和一丝荒谬的嘲弄。
“这个老小子还真他妈看得起我苏啸天。”他将平板丢回给陈默,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鄙夷,“为了我这几百号人,押上整个北境战区的家底。他是真想把我这条命留在这儿啊。”
信息差就像一堵无形的墙。
苏啸天以为,对方的目标仅仅是围杀他本人,是西兰国王一场豪赌。
他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引诱苏然的主力部队前来救援,从而实现围点打援的战略。而他苏啸天,就是那个价值连城的诱饵。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前锋营营长孟野,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带着一身的硝烟味冲了过来。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只是简单用布条缠着,鲜血已经浸透了厚厚的冬装。
“军长!”孟野的声音如同破锣,“不行了!前面前面全是陷阱!”
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着气,“我们刚刚尝试向东侧突围,还没冲出五百米,就踩了雷区!反坦克地雷和绊发式人员杀伤雷混着来,前面兄弟趟出一条路,可过去之后发现,那帮狗娘养的在后面挖了至少三条反坦克壕!还灌了水!现在天寒地冻,全他妈结成冰了!”
“我们被彻底包死了!”孟"野一拳砸在冻硬的土地上,铁打的汉子,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绝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默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陷阱、壕沟、重兵围困这意味着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他们早已算好了所有退路。
苏啸天沉默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孟野,看着他那条不断渗血的手臂,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然后,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身前的战车残骸上!
“哐!”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妈的!”苏啸天爆出一句粗口,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怒火,“跑不了?那就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