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上了年纪的王室卫队长，面无表情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这场闹剧。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不是在戒备这些疯癫的女人，而是在压制自己拔刀的冲动。不是为了冲进去保护国王，而是想把这些吵闹的、愚蠢的、至今还看不清形势的女人全部砍了，好让这个可悲的王国，能有一个安静的终末。
国王陛下他，还需要保护吗？
卫队长透过窗格的缝隙，瞥了一眼寝宫内的景象。
老国王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象征最高权力的金边礼袍。可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宽大的椅子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窗外的哭喊、咒骂、撞门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到他耳中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他什么都听不见，也不想听。
三天前，三城沦陷的消息传来，他吐了血。
两天前，哈桑的大军兵临城下，他遣散了最后的禁卫军。
一天前，他最宠爱的王妃，带着她所有的珠宝细软，试图从王宫的秘道逃跑，结果被哗变的守卫洗劫一空，赤身裸体地吊死在了城墙上。
这个王国，已经死了。
他这个国王，也早就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等待腐烂的尸骸。他还穿着这身王袍，只是因为他连脱下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天后，那坨王国的都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没有想象中的炮火连天，没有血流成河的巷战。古老的城门在吱呀作响中缓缓开启，仿佛一个衰朽的老人，在无可奈何中张开了嘴。
火力斯国的军队，迈着整齐但又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步伐，开进了这座他们祖祖辈辈都只能仰望的王城。士兵们的脸上，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表情——有占领宿敌首都的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敬畏。他们知道，这场胜利不属于他们。他们只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
在队列中，有一支与众不同的小队。他们人数不多，装备精良到与周围的火力斯士兵格格不入。他们步伐从容，眼神锐利而平静，仿佛不是来占领一座城市，而是来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这正是张任和他麾下的“神罚”小队。
一名年轻的神罚队员，用战术手套擦了擦嘴角，低声对身边的同伴笑道：“嘿，这活儿可真没劲，连热身都算不上。”
“闭嘴，”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别忘了司令的交代，我们是‘观察员’，不存在的影子。”
张任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以及那些从窗缝后投来的、充满恐惧与憎恨的眼神。他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脉搏——微弱，但充满了不甘。
他不在乎。
他的个人通讯器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张任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确认四周安全后，接通了通讯。
全息投影亮起，映出苏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似乎正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背景是一面巨大的电子星图。
“张任，”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进展顺利？”
“报告司令，”张任立正，语气恭敬，“已成功进入那坨王都，全程无抵抗。哈桑的人正在接管城市防御，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嗯，”苏然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老国王呢？”
“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不吃不喝，等死。哈桑问，要不要‘处理’掉？”
“不必，”苏然摆了摆手，“让他体面地‘病逝’在王座上吧。一个旧王的落寞收场，比一场血腥的处决，更能让那些旧贵族感到寒冷。告诉哈桑，他的二儿子，叫什么来着？”
“卡曼，司令。”
“对，卡曼。让他准备登基吧。那坨王国需要一个新国王，一个听话的国王。”苏然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点选一个程序，“我们要的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个个能为我们持续输血的傀儡。我们不当国王，我们只做国王的制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