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道人眼珠一转,当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陆大人明鉴,上头的指令本就是抓捕。贫道方才不过是想将他打得失去抵抗能力,免得他碍手碍脚,干扰我捉拿燕不住罢了,并非真要取他性命。”
说罢,他干笑两声,捋着胡须放缓了语气:
“此人既是陆大人的朋友,那贫道便卖你个面子。宁远秋这小子,你可以带走,亲自押回燕都督办便是。”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凌厉如刀,死死盯住不远处的燕不住:
“但燕不住是燕国皇室钦点的通缉榜首,罪无可赦,必须由贫道当场斩杀!”
“谁敢拦阻,便是与我燕国律法作对!就算监察司权力滔天,也管不到我燕国皇室的头等要务!”
陆今安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开口:
“只要事关修士,我监察司便有权过问。此事疑点重重,我既遇上了,自然也要将他一并带回彻查。”
“陆今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略懂道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哐当作响,茶水四溅。
“贫道给监察司几分薄面,真当贫道怕了你不成?燕不住必须死,这是底线!”
“底线?”
陆今安挑眉,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语气冷冽如冰:
“在这九州,我监察司就是底线。任何事关修士、疑点未清的案子,我监察司皆有权督办!”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息几乎要炸开。
略懂道人知道,口舌之争已是枉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既然谈不拢,那就先下手为强!
他根本不给陆今安半点反应的时间。
略懂道人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燕不住暴射而去。
手中拂尘更是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凌厉劲风,直取燕不住的性命!
陆今安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老道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不讲江湖规矩。
“住手!”
一声厉喝破空而出,他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刺骨的剑气,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地拦在了燕不住身前。
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此刻迎着拂尘狠狠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酒楼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又断了两根,碎石木屑簌簌往下掉,桌上的碗筷碟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陆今安闷哼一声,连退数十步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手臂更是垂在一边,口中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努力的抬起头,瞪向略懂道人,眼神凝重如霜:
“阁下当真要与我监察司不死不休?”
略懂道人却是理都不理,一击将陆今安击退后,将拂尘舞得密不透风。
漫天银丝裹挟着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张天罗地网,铺天盖地朝着陆今安罩去,将他彻底束缚在了原地,口中还狞笑道:
“今日就算是青龙亲临,也保不住这燕不住的性命!”
燕不住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胸口闷得厉害。
他看着身前对峙的两人,知道自己就是个累赘,当下咬牙,转身就想朝着酒楼外冲去——至少别拖累陆今安和小师弟。
而瘫在地上的宁远秋,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战局,急得双目赤红,拳头攥得死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陆今安同为元婴境初期,虽然同样不是略懂道人的对手,可一击之下,自己奄奄一息,而陆今安却还能勉强持剑与略懂道人对峙。
但此刻也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如何逃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可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任由灵力在经脉里乱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陆今安显然被略懂道人的拂尘伤得不轻,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看着老道再度袭来,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倒透着几分无奈,随即脸色一沉,朝着略懂道人厉声喝道:
“呵……真当我监察司无人不成?”
这话一出,略懂道人脸色骤变,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漫天银丝般的拂尘攻势不减,同时眯眼冷声质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今安压根不搭理他,左手一抬,一道银光直冲天际。
下一秒,破空之声陡然炸响。
“咻咻咻——”
数十柄长剑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眨眼间结成剑阵,将略懂道人团团围住。
每一柄剑上,都萦绕着元婴修士那慑人的威压。
这可是数十名元婴修士联手结阵,里头甚至还有元婴后期的气息。
别说是他一个元婴大圆满,就算是化神境的青龙亲临,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略懂道人顿时不敢轻举妄动,急忙收起拂尘护在身前,满眼惊色地看向四周现身的黑衣蒙面人。
“哼。”
陆今安低笑一声,拄着长剑勉强站直身子,脸上是掩不住的桀骜,冷冷盯着略懂道人:
“我监察司办事,九州之内,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你若不肯退去,今日便留在此地吧!”
闻言,略懂道人额间冷汗直冒。
他不甘心地瞪了陆今安一眼,又扫过一旁的宁远秋和燕不住,重重冷哼一声:
“哼!你们最好立刻滚出我燕国境内,否则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落下,略懂道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老道离去,四周的监察司众人也纷纷隐去踪迹。
陆今安这才撑不住,身子一软,“噗通”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我靠!这老杂毛下手也太狠了!老子肋骨少说断了五根!疼死老子了!
看到这一幕,宁远秋额头瞬间挂满黑线。
合着这家伙刚才全是装的,伤势根本不比自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