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费尔蒙酒店的套房里，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陈卫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
他今天特意选了一套深蓝色西装，配浅蓝色衬衫，依然没打领带——既正式又不失亲和力。
沈清如在一旁帮他整理文件，她换了一套米白色职业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但手指时不时绞在一起。
“还是紧张？”陈卫东没回头，问道。
“嗯”沈清如老实承认，“那个记者真的是特工吗？”
“十有八九。”陈卫东转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清如，记住三点：第一，无论她问什么，我们都只是普通商人；第二，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不着急说话，看我眼色；第三”
他顿了顿，笑了：“万一实在不行，你就把咖啡洒她身上。”
沈清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玩笑，也笑了：“你还取笑我，我才不会那么没礼貌！”
门铃响了。
阿青去开门——她今天穿了酒店服务生的制服，这是陈卫东的安排。
她端着茶盘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金色短发，蓝色眼睛，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机。
典型的美国记者打扮，但陈卫东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脚步很轻，重心稳定，像是受过训练。
“陈先生，您好。”女人伸出手，笑容标准，“我是《华尔街日报》的科技记者，莎拉·米勒。”
“米勒小姐，欢迎。”陈卫东握手，感觉对方手掌有茧——不是拿笔的茧，更像是…经常握枪的茧？
“这位是我的秘书，沈薇薇。”陈卫东介绍。
“沈小姐，你好。”莎拉微笑点头，眼神在沈清如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三人在会客区坐下。
阿青放下茶点后，退到套房门口，背对着他们站定——看似在等候吩咐，实则封锁了出口。
“陈先生，我们开始？”莎拉打开录音机。
“请。”
“首先恭喜您，电磁炉和空气炸锅在美国市场反响很好。”莎拉翻开笔记本，“但我的读者更感兴趣的是——您一个香港商人，主业是家电，为什么突然对d技术这么感兴趣？这两者似乎不太相关。”
问题很直接，带着试探。
陈卫东笑了，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米勒小姐，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眼光长远！二十年前，有人觉得电视机太贵，不可能进入每个家庭；十年前，有人觉得计算机太大，只能是政府和大公司的工具。现在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看好影像数字化，就像我看好电磁炉取代煤气灶——都是技术迭代的必然趋势！区别只是早晚问题。”
“但d技术研发投入巨大，而且”莎拉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有传闻说，您和中国大陆军方有联系！他们是否在背后支持这个项目？”
沈清如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卫东面不改色：“传闻？米勒小姐，作为《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您应该知道报道需要证据！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东方资本是纯粹的商业公司，股东都是合法商人。我们和任何国家的军方都没有关联！”
“是吗？”莎拉微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可我听说，您在中国东北的工厂，有军方背景的人参与管理”
“那是误会。”陈卫东打断她，“中国正在进行改革开放，很多退伍军人转业到地方企业工作。这在美国也很常见，不是吗？退伍军人事务部还鼓励企业招聘退伍军人呢！”
他顿了顿，反问：“米勒小姐似乎对我的背景特别感兴趣？难道《华尔街日报》现在改做人物调查了？”
“您说笑了，只是确保报道的全面性。”莎拉面不改色，继续问，“那您这次来硅谷，除了招聘，是否还有其他的技术合作计划？比如，和某些研究机构交换技术？”
这话已经问得很露骨了。
陈卫东正要回答，沈清如突然站起来：“陈先生，米勒小姐，要续咖啡吗？”
她端起咖啡壶，走向莎拉。
但不知是紧张还是故意的，手一抖——
半壶咖啡泼在了莎拉的米色套裙上。
“对不起！对不起！”沈清如慌忙拿纸巾去擦，脸涨得通红，“我太不小心了”
莎拉脸色一冷，但瞬间恢复笑容：“没关系，沈小姐。不过”她看向陈卫东，“您的秘书似乎很紧张？”
陈卫东伸手把沈清如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她第一次接受外国记者采访，难免紧张！米勒小姐别见怪。”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说到技术合作，我确实有计划！东方资本准备在硅谷设立研发中心，专门研究新一代数码影像技术。我们欢迎所有有实力的公司和研究机构合作只要条件合适都可以！”
莎拉盯着他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今天的采访差不多了。陈先生，最后问一个问题——您对中美技术交流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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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啊。”陈卫东毫不犹豫，“技术应该造福全人类，而不是被国界限制！中国有市场，美国有技术，合作才能共赢嘛。”
“很外交辞令的回答。”莎拉笑了，收起录音机，“谢谢您的时间，陈先生。报道出来后，我会寄一份给您。”
“期待看到您的文章。”
送走莎拉后，套房门关上。
沈清如长长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她她问得好吓人”
“你表现得很好。”陈卫东揉揉她的头发，“特别是洒咖啡那段！虽然可能只是失手，但时机恰到好处。”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是失手”沈清如笑着小声说了一句。
阿青从门口走过来，声音冰冷：“老板，查清楚了！六处亚洲组的，真名莎拉·米勒，擅长科技情报窃取。她去年在香港待过三个月，专门调查过中资企业”
陈卫东点头：“能甩掉吗？”
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交给我！我在洪门海外基地受训时，她还在伦敦玩洋娃娃呢。”
“洪门海外基地？”沈清如好奇。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阿青难得多说了一句，“今晚我去会会她的同事！”
当晚，旧金山一家酒吧。
阿青换了身打扮——黑色紧身连衣裙，红唇，高跟鞋，和白天那个冷面保镖判若两人。
她坐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很快，目标出现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着休闲西装，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阿青端起酒杯走过去。
“一个人？”她在马克对面坐下，笑容妩媚。
马克警惕地打量她：“有事？”
“请你喝杯酒。”阿青招手叫服务员，“再来一杯威士忌，记我账上。”
马克没有拒绝。
特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两杯酒下肚，阿青开始套话。
“听说你们在查那个中国商人？”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马克眼神一凛：“你是谁？”
“同行。”阿青压低声音，“cia亚洲处的！我们在查同一个人——陈卫东。”
这招很冒险，但有效。
军情六处和cia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冒充对方的人有时反而能套出情报。
马克果然放松了些：“你们查到什么？”
“他背后肯定有中国大陆支持。”阿青晃着酒杯，“但还没拿到证据你们呢？”
“一样。”马克喝了口酒，“不过我们最近发现一个新线索——他妹妹，陈卫红，在中国军方文工团工作，但实际身份可能是情报联络员！”
阿青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哦？看来你们有动作？”
“她在澳门。”马克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正在盯她。如果她和陈卫东有联系，或者传递了什么情报那就有证据了。”
“澳门？”阿青装作思考，“那里是何家的地盘，不好动手吧？”
“所以才要小心。”马克看了看表，“谢谢你的酒！我得走了，明天还有任务。”
阿青没有拦他。
等他离开酒吧后，她也迅速结账，快步走向停在街角的车。
找到一个共用电话，她立刻把电话打给陈卫东。
“老板，问出来了。”阿青声音急促，“军情六处在澳门盯上了陈卫红！他们怀疑她是你的情报联络员，想从她那里找证据。”
电话那头，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冷，“你继续盯着莎拉。澳门那边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陈卫东站在酒店房间窗前，脸色阴沉。
陈卫红才接受任务就被盯上了？
看来组织内部那个叛徒的身份不简单，泄露的情报级别很高！
他必须尽快提醒她。
如果必要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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