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松了几天,秀山屯的事情告一段落,陈卫东必须去哈市了。
孙副校长的电话说得很急,似乎有重要事情等他解决!
他买了最早一班火车票,清晨出发。
火车站人不少,大多是出公差的干部、探亲的群众。
陈卫东戴着帽子,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他还是被认出来了!
上车找到座位,刚坐下,对面一个中年男人就盯着他看……
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你不是那个陈卫东吗?报纸上那个资本家的走狗!狗汉奸!”
这一声,把整个车厢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陈卫东?哪个陈卫东?”
“就是那个叛徒!资本家走狗!”
“对!报纸上登过照片!”
“真的啊!跟照片上的人一样!”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你就是陈卫东?”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指着他的鼻子,“你他妈还有脸回来?”
陈卫东苦笑:“同志,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另一个年轻人骂道,“报纸上都登了!你背叛国家,去香江当资本家!呸!”
一口唾沫吐在他脚边。
车厢里的人越聚越多,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打他!”
“这种叛徒,打死活该!”
“对!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爷们不是好惹的!”
眼看就要动手,陈卫东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愤怒——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报纸上说的。
而他们的愤怒,恰恰说明他们爱国,有血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铁路治安员挤了进来:“干什么!干什么!都散开!”
“同志,他是叛徒陈卫东!”有人喊道。
“是不是叛徒,轮不到你们判断!”治安员严肃地说,“都回自己座位!再闹事,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人群这才不情愿地散开。
但一路上,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吐口水扔东西的……就没停过!
陈卫东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围着他骂的、最激动的,大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旧衣服,眼神里有种……无所事事的躁动?!
陈卫东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后世的“严打”——八十年代初,大量知青返城,工作岗位不足,治安问题凸显,最终导致了那场席卷全国的运动。
而现在,这个苗头就已经出现了?!
这些年轻人,有热血,有正义感,但也容易被人煽动,容易走上歧路。
他不敢想下去!
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
陈卫东刚松了口气,那两个治安员又过来了。
“陈卫东,你跟我们下车。”
“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身份可疑,需要进一步调查。”
陈卫东心里一紧,但看着治安员严肃的表情,只能跟着下车。
他被带到了车站的治安所。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赵刚政委正坐在里面,笑着看他。
“赵政委?您怎么……”
赵刚站起身,亲自给他解开手铐(治安员上车前就给他戴上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卫东,委屈你了!”
“您这是……”
“车上有人跟踪你。”赵刚脸色严肃起来,“我们接到消息,有人想对你下手!
所以安排人把你‘抓’过来——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陈卫东心里一凛。
他仔细回想车上的一幕幕,突然想起——确实有几个年轻人,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他……
他当时以为是愤怒的群众,现在想来……他们的眼神确实不太对!
更关键的是,那几个人说话虽然也是东北口音,但有些用词……却不太像本地人。
“赵政委,那是什么人?”陈卫东问。
“还不清楚。”赵刚说,“可能是境外的,也可能是……国内某些势力的。总之,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应该已经被人盯上了!”
陈卫东惊出一身冷汗。
他太大意了,以为回到内地就安全了。
现在看来,他的身份早已经不同——不仅是“叛徒资本家”,更是某些人眼中的“肥肉”和“障碍”!
“那哈市……”
“哈市你照常去。”赵刚说,“但方式要变一下!跟我走,坐警车。”
他们上了一辆警用吉普,直接开往哈市。
“卫东,你现在是走在刀尖上!香江那边,英资势力想搞你;内地这边,不明势力也想动你!但你放心,国家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陈卫东心里暖流涌动:“谢谢首长。”
“不用谢我。”赵刚看着窗外,“你是为国家做事的人,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从现在起,无论在哪,都要保持警惕。”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