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奉天城内，聚贤楼。
二楼包厢中，只有陈九与李山二人。
“李哥，老弟想跟您请教点问题。”陈九不动声色的拿出两卷没拆封的大洋放到李山面前。
“哈哈，老九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李山哈哈一笑，一卷五十枚，两卷一百块大洋。
李山心道，这小子挺上道，出手也大方。
“老九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整个28团里面就没有哥哥不清楚的！”李山拍着胸脯说道，这点他是真的没吹牛逼，奉系军队中很多都是原来的柳子，也就是土匪部队，其中派系林立，势力错综复杂。
“我听说，咱们队伍中有人一首在供应烟土？”陈九试探性的问道，
“老九，你问这个干嘛？”李山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陈九看了两眼顿时心中了然。
“李哥，老弟也是拿你没当外人，实不相瞒，我打算在三连实行禁烟！”陈九掷地有声的说道，说完他双目紧紧盯着李山。
“能说说为什么吗？”李山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抽了起来。
“李哥，你不感觉最近奉系军部要有大动作了吗？”陈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话题撤到了别处。
“大动作？我都没听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山抽了一口烟，皱眉看着陈九，今天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团长派人来敲打自己的？
他李山在整个营里卖烟土是大家都默许的，不为别的，因为他父亲，是跟着张大帅最早的那一批元老，更是为了帮大帅挡子弹而死！所以这些人都对他很是照顾。
不然以他一个参谋怎么有这么个胆子，在军营里这么明目张胆的卖这种东西。张作霖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士兵吸食大烟，但总的来说是影响不怎么好的。
“李哥，你门路广，等回去一打听就知道，大帅在北平吃瘪的事，首系那几位准备吃干抹净，卸磨杀驴，你感觉咱们大帅能干吗？以咱们大帅从来不吃亏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陈九凑近小声说道，他在一点点引导出李山的思维。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掌握话语主动权的方式，让对方跟着你的节奏走，打乱他自己的节奏。
“那跟你禁大烟有什么关系？”李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张作霖在北平吃瘪的消息他是知道一点的，进京武力调停虽然没有吴俊升的队伍，但是参与的那些队伍中他也是有熟人的。
“李哥，我给你说具体一点吧。”
“吸食大烟或许会让人达到短暂的兴奋和悍不畏死，但它同样会麻痹人的神经，降低人的反应速度。
我曾经做过一个长时间吸食大烟的士兵，与一个正常士兵的情况对比，吸食大烟的人，全身属性会降低百分之西十到七十，这个数据随着吸食的时间增长而增长。”
“一旦开战，你认为队伍中这类吸食大烟的士兵怎么上战场？上去了又有什么用？”
“手中有这样的士兵，还谈什么立功？晋升？”
“难道您只想当一个参谋？不想独领一军？”陈九一脸认真的看向李山。
陈九最后的这番话算是彻底说进了李山的心坎里。
“可是，整个奉系都没人管，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李山眉宇间有些纠结。
卖大烟能给他带来额外的一些收入，他在奉系的队伍中也是需要交人的，这些都要花钱。
“李哥，正是因为如此，你才要做出改变，你想象一下，当大战开启的时候，别人手中都是一些大烟鬼，被一打就散。
而你手中突然出现一支强军，你说上面会不会注意到你？大帅会不会注意到你？”看着己经被自己忽悠动摇的李山，陈九又浇了一把油上去。
“可是”李山还是有些疑疑，他承认陈九说的东西他动心了，但是如果没了这块的经济来源，这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啊。
陈九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疑惑
“山哥，老弟还有一个赚钱的路子”陈九趴到李山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九，这事可不能诓哥哥啊？”李山听完满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绝对比你卖大烟挣钱，还没有风险。”陈九笃定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哥哥就听你的，回去就断了供烟这条路子。”李山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
“山哥，你最好再找几个人，这块蛋糕多少有些大，咱们一家想要吃下很费劲。”陈九提醒道。
陈九的话宛若给李山浇了一盆冷水下去，让他从亢奋中清醒过来。
“贤弟提醒的对，哥哥这就去找人！”李山听完陈九的话顿时就坐不住了。
“哎，这么着急干什么，钱又不会跑！”陈九有些哭笑不得，这位的性子也太着急了点。
“哎呀，贤弟，哥哥这心里就跟猫爪一样，你在这等我，他们也都在奉天附近，我把他们都喊过来，咱们今天就把这个事情敲定下来！”李山再次起身。
“山哥，等一下。”陈九起身拉住了他。
“怎么了？”李山回头不解道。
“这个给你。”陈九从怀中拿出一块手表来
下午他观察到李山下意识抬手腕，那是标准的看表的习惯，再看他手腕上那道不一样肤色的印记，明显就是长期戴手表留下的。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手表不见了，但那都不重要。李山怔怔的看着陈九递过来的手表，内心有些感动，这个仅仅打了几个照面的小兄弟，对他如此上心。
李山虽然知道陈九找到他肯定是有利可图，但是这里面如果还掺着几分心意，那他也情愿被陈九利用。
“你在这里等着，哥哥去去就回！”李山接过手表带上，转身就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