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把海滩照得跟白昼似的。
那个日本大佐手里的指挥刀还没完全举起来,萧辰已经动了。
他没退,也没躲,脚下的沙子猛地炸开,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人堆里。
“开火!开火!”大佐的嗓子都在破音。
哒哒哒!
十几挺歪把子机枪同时吐出火舌,子弹把萧辰刚才站的地方打成了筛子,但人早就没了。
萧辰手里的厚背太刀抡圆了。
噗嗤!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
内脏混着血水流了一沙滩。这刀虽然卷了刃,但在这个力道下,跟铁棍没区别,砸到谁谁碎。
他没恋战,这几千人要是硬磨,累也能把他累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那艘正往岸边靠的巡逻艇。
那是鬼子调来封锁海面的,船头上那挺重机枪正对着沙滩。
“拦住他!他要抢船!”大佐看出了意图,挥舞着指挥刀狂吼。
晚了。
萧辰一脚踹在一辆侧翻的摩托车上。
几百斤重的铁疙瘩呼啸着飞出去,砸翻了七八个挡路的宪兵。
趁着这个缺口,他几步冲进海里,海水瞬间没过了膝盖。
船上的机枪手刚把枪口调转过来,萧辰手里的断刀已经甩了出去。
旋转的刀片像个黑色的飞轮,切开了海风,也切开了那个机枪手的脖子。
萧辰踩着水,身后的子弹在他周围打出一片片水花。
他猛地一头扎进浪里,再冒头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巡逻艇的船舷。
船上的另外两个鬼子刚要把枪口探出船舷,就被一双大手拽住了脚脖子,直接拖下了水。
海面上冒出两股红色的血水,紧接着就没动静了。
萧辰翻身上船。
“坐稳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门,把里面那个吓傻了的舵手扔进海里喂鱼,然后一把将油门推到底。
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船尾卷起白色的浪花,像条发疯的鲨鱼一样冲向深海。
岸上的迫击炮弹落在船尾的水面上,炸起几丈高的水柱。
那艘小艇在浪尖上蹦了两下,硬是没翻。
“八嘎!追,让疾风号去追。”大佐气得把指挥刀砍在礁石上,火星四溅。
海风腥咸,刮在脸上生疼。
萧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看了一眼。
海岸线上的灯火已经远了,但麻烦没远。
雷达上,一个巨大的光点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日本海军的驱逐舰,疾风号。
这艘巡逻艇也就是个跑腿的货色,跟驱逐舰比速度,那是找死。
不出十分钟,那艘钢铁巨兽就能撵上来,用舰炮把他轰成渣。
“来得好。”
萧辰非但没慌,反而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猛打船舵。
小艇在海面上画了个巨大的弧线,不再逃跑,而是掉过头,直愣愣地冲着那艘正在逼近的驱逐舰撞了过去。
“疯了!那个支那人疯了!”
疾风号的舰桥上,舰长举着望远镜,嘴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
他打了一辈子海战,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艘几十吨的小艇,想撞两千吨的驱逐舰?
“左满舵,规避,别让他撞上。”舰长吼道。他怕那艘小艇上装满了炸药。
巨大的驱逐舰开始转向,侧舷掀起滔天巨浪。
萧辰就在等这个浪。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巡逻艇被驱逐舰掀起的巨浪抛向了半空。
“起。”
萧辰踩着驾驶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舒展身体,像一只捕食的苍鹰,越过了十几米宽的海面,稳稳地落在了驱逐舰的甲板上。
轰!
巡逻艇撞在驱逐舰的装甲带上,炸成了一团火球。
但萧辰已经不在上面了。
甲板上的水兵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咔嚓。
离得最近的一个水兵脖子被拧断了,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手里的步枪到了萧辰手里。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正准备拉响警报的鬼子眉心中弹。
“敌袭!甲板上有敌人!”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彻了夜空。
几十个水兵从舱门里涌出来,手里端着枪,嘴里哇哇乱叫。
海浪很大,船身摇晃得厉害。那些水兵站都站不稳,还得扶着栏杆。
萧辰却像是脚底生了根。
他把打空的步枪当标枪扔出去,砸塌了一个鬼子的胸口,然后顺手从尸体上拔出一把刺刀。
接下来就是屠杀。
在摇晃的甲板上,萧辰的身影鬼魅得不像活人。
他利用缆绳、炮塔、甚至是救生艇做掩护,每一次现身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割喉,刺心,碎颅。
简单,高效,残忍。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年轻的水兵看着满地的尸体,精神崩溃了,扔下枪就往海里跳。
萧辰没理他。他捡起两颗手雷,用牙咬开拉环,顺着通往轮机舱的换气口扔了进去。
沉闷的爆炸声从船底传来。
整艘驱逐舰猛地一震,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黑烟从烟囱里滚滚冒出,那是动力系统报废的信号。
“八嘎!他在破坏动力,守住舰桥!”
舰长拔出佩刀,锁死了舰桥的大门。
哪怕动力没了,只要火炮还在,这艘船就还有战斗力。
但他低估了萧辰。
萧辰根本没想去舰桥。他站在前甲板的主炮塔上,手里拎着一根从栏杆上拆下来的实心钢管。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之核心虽然还在恢复期,但那一丝丝金色的气血足够了。
“给我开!”
钢管抡圆了,狠狠地砸在炮塔的座圈上。
铛——!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座几十吨重的主炮塔,硬生生被砸得卡住了,转都转不动。
这艘船废了。
跑不动,打不了。
萧辰扔掉变形的钢管,看了一眼远处。
几公里外,一艘挂着英国米字旗的商船正打着灯语询问情况。
“差不多了。”
他走到船舷边。身后的舰桥里,那些军官还在对着无线电狂吼求救。
萧辰回头,冲着那个防弹玻璃后面的舰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要是换个人,在这种风浪里跳海,基本就是喂鱼。
但萧辰在水里比鱼还灵活。他的皮肤毛孔闭合,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十几下,肺部的氧气利用率达到了极致。
身后传来了殉爆声。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点着了弹药库,疾风号的尾部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橘红色烟花,照亮了半个海面。
萧辰在水下潜游,偶尔露出头换口气。
那艘英国商船很大,船舷高得像城墙。
几个水手正趴在栏杆上,对着远处燃烧的驱逐舰指指点点,嘴里喷着烟圈。
一只湿漉漉的手突然抓住了船锚的铁链。
萧辰像只壁虎一样,顺着铁链爬了上去。
“嘿,杰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大胡子水手问旁边的同伴。
“大概是海鸥吧,或者是那些该死的日本人还没死绝。”
啪。
一个人影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
大胡子手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
萧辰浑身都在滴水。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英国人。
“借个火。”
他指了指大胡子掉在地上的烟斗,用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句。
大胡子颤颤巍巍地捡起烟斗,划着了一根火柴。
萧辰凑过去,点着了嘴里那根一直没舍得扔、虽然湿了一半但还能抽的烟。
深吸一口。
真呛。
“这船去哪?”萧辰吐出一口青烟。
“上上海。”大胡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萧辰笑了。
那一笑,在火柴微弱的光亮下,显得格外狰狞,又格外灿烂。
“好地方。”
他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留下一个血手印。
“带我一程。到了岸,请你们喝酒。”
远处,疾风号的舰艏高高翘起,缓缓滑入漆黑的深海。
这是他送给日本海军的临别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