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燕道:“我是黎夫人送来的,黎夫人说我们二小姐身体不好,不太能生育,就算代孕能生,只怕也会遗传心脏病,就让我们来伺候二少,多生孩子,将来都给二小姐养,有孩子傍身,才能稳固地位。”
楚夫人听闻气得一拍桌子。
“放肆,楚家才接受黎蝶几天时间,黎夫人的手就伸到我楚家来了,当我死了吗?”
一向温婉的楚夫人,大发雷霆。
“管家,把这个女人和她的同伙都送给黎蝶,让她自己解决,告诉她,我眼里容不下这些腌臜事情,把心灵和身体洗干净了,再进我们楚家的门,尤其是她娘家那些肮脏的人。”
楚夫人不管公司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却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楚老爷子本来就是超级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年来,家里一直交给楚夫人管理。
楚夫人管了几十年的家,从不出错。
再加上家里有三个儿子,对女佣的管理极为严格,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是她治家不严。
一口气闷在心里,发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叶九婷怕她气坏了,急忙安抚,“楚夫人不要生气,这种人打发走了就行了,气坏了您的身体不值当。”
楚夫人点头,叹了一口气,“小九,让你看笑话了。”
叶九婷道:“哪有,家里这么多佣人,楚夫人也没有读心术,哪儿看得过来,哪儿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楚夫人心里想,的确是她年纪大了,管家有些吃力。
偏偏老大媳妇儿是个老实本分的普通家庭,每天除了给老大做饭洗衣服,别的啥也不会。
家里的账本给她看,人事架构,采购,招待各路客人,家里的宝库钥匙,人情来往,和夫人们之间的应酬……她不懂。
老大儿媳是指望不上了。
老二媳妇儿身体又不好。
老三一心学法律,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要是老三也找一个不靠谱的。
楚夫人觉得这个家她还要管很多年。
这么一想,就更加心疼错失叶九婷这个儿媳。
一直拉着叶九婷的手不肯松开,“小九,要不请你来家里,给我做助理,帮助我管管家。”
“我是有心要给楚夫人分担的,只是我过几天要去北美,继续研究项目,长期不在国内,鞭长莫及。”
叶九婷就算长期在国内,也不能点头答应。
真管了这个家,不就是楚渊的小老婆了。
她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祸水往自己身上引。
楚夫人留不住叶九婷,只能让她走。
叶九婷抱着小雪上了车。
要关车门,小雪就从另外一边下车,“我不要回家,要回你自己回。”
她一边喊一边跑,一溜烟不见了。
叶九婷只能在后面追,找了半个小时都没找到小雪。
一开始还有耐心,当她找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找到,耐心耗尽。
最后还是查监控,在佣人的帮助下找到了。
叶九婷抓着小雪的手,强行把她抱起来,“你必须跟我回去。”
小雪拼命地挣扎,叶九婷居然抱不住,恰好又是石子路,和小雪一起摔倒在地板上。
膝盖剧痛,有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裤子。
小雪被她抱在怀里,保护得很好,毫发无损,还有力气在地板上挣扎哭泣。
“坏人,我才不要和你去过穷日子,我讨厌你,我不要你,我要和你断绝关系,我是楚爸爸的女儿,我不是你女儿。”
叶九婷缓过膝盖的疼,才有力气去哄小雪。
“别闹,二少不是你爸爸,你是我女儿,法律上也是,除了我,任何人都不会养你。”
小雪坐起来,含泪大声喊道:“你少吓唬我,惹急了我就和对付爸爸一样,打报告让别人弄死你。”
小雪是很聪明的,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智商的内心都不够成熟,气急了心里话就出口了。
叶九婷直接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小雪说得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什么像对付爸爸一样?给我说清楚。”
小雪站起来,双手叉腰,指着叶九婷。
“上一次爸爸偷偷和一些叔叔见面,带我一起去的,我就给楚叔叔打电话,让他听见了爸爸的秘密,我还给胡叔叔打电话,说爸爸带我去机场了,爸爸后来就死了,你惹我,你也会死。”
叶九婷脑子一片空白。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楚渊一开始就知道江离的计划,但是没有取消会议,就是等着江离落网,一网打尽。
只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多了一个黎蝶,一切都失控了。
这其中,家里还有一个小叛徒。
叶九婷知道,就算没有小雪,江离也要不了楚渊的命。
理智上这么想,情感却接受不了。
她第一次觉得小雪好陌生。
“你这么小,为什么这么狠毒?你叫了江离三年多的爸爸,他把你当宝贝疼,一个月一只鸡腿,他都舍不得吃,带回来给你吃,每一次放假都带你去各种地方玩,把时间和爱都给你了,你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吗?”
小雪道:“一个月给我一只鸡腿?妈妈你好意思说,我天天吃大饼蘸酱,吃得想吐,他作为我的爸爸,只能一月给我一次鸡腿,你们把我带去那个鬼地方,就是看着我受罪的,如果要我一辈子受罪,我宁愿你们都死了,我很你们。”
叶九婷没想到她和江离小心呵护出一个白眼狼,一耳光甩上去。
小雪尖叫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你打我……”
她扑上去,对着叶九婷拳打脚踢,撕咬乱抓。
楚渊来了,把小雪抱走,“小雪,冷静。”
小雪趴在楚渊怀里,冷静下来,哭得一抽一抽的。
“爸爸,妈妈联合别人要杀你,你听见了?我通知你,我还有错吗?妈妈是坏人,是杀人凶手。”
叶九婷还坐在鹅卵石地板上,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是心寒。
这种心寒,是任何人都没给过她的,甚至她知道父亲要她命的时候,她都没这种感觉。
叶方旬好歹是把她养大,二十年来也给她很多父爱。
小雪是她一手带大,养大的,投入了所有的感情。
却养出了一个仇人。
叶九婷坐在地板上,许久没起来,楚渊弯腰伸手拉她。
叶九婷避开楚渊的手,自己爬起来,看向小雪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小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