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初那日离开之后,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一直不见踪影。
万楚盈也忙,她要忙着清点库房里留下的炭,还要忙着粮食的收购,整日里早出晚归。
这日,总算是闲下来,万楚盈才想着自己家里还住了位客人。
她去了西侧院,去看陈雨熙。
陈雨熙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有些出神。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袄裙,瞧着有几分出尘的仙气儿。肚子已经显怀了,瞧着有五六个月的样子。
万楚盈上前,笑着说:“在看书?”
陈雨熙一愣,连忙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随后又连忙将书给万楚盈看:“我闲着无聊,就看看看。这书就摆在书架上,我、我能看吗?”
万楚盈笑了起来:“紧张什么?我不是说了,住在我这里,就当我是朋友,随意一些。”
说完,挑了挑眉:“怎么,不把我当朋友?”
陈雨熙一顿,随后笑了起来,轻声说:“是朋友。”
万楚盈笑着说:“我这些时日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看你,如何,这段时间还好吗?”
陈雨熙低头摸了摸自己凸起的孕肚,笑着说:“很好,托你的福,他们都很照顾我。短短时日,我就胖了许多。”
“你是双身子,该好好补补,将来才生孩子才有馀力顾及己身。”
她又看了眼陈雨熙手里的书,问:“对医学感兴趣?”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陈雨熙抿着唇,轻声道,“也有点感兴趣吧!”
只不过,她如今自身难保,不知还能苟活到哪一日,谈什么兴趣不兴趣的,没多大的意义。
万楚盈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天天待在这一方小院子里,闷坏了吧,想不想出去走走?”
陈雨熙一愣:“我、我能出去吗?”
“稍微装扮一下,可以出去,”万楚盈说,“我还不信,那些追杀你的人真就那么无孔不入,这么长时间了,还盯得这么紧。”
陈雨熙有些尤豫,但看万楚盈这么笃定,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好。”
万楚盈给陈雨熙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又拿了幕篱给她戴上,将她挡得严严实实了,这才带着她出了门。
上了街,陈雨熙通过车窗的缝隙直直地盯着外面看。
万楚盈:“有想去的地方吗?”
陈雨熙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已经很好了。
万楚盈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一直到马车停下,万楚盈才带着陈雨熙下了车。
陈雨熙还是有些害怕,眼神四处乱瞟,生怕从某个角落窜出一帮追杀她的人。
万楚盈大大方方的,伸手牵着她进了一家药铺。
进门了,陈雨熙才稍微放松一点,随之有些紧张的问:“怎么来药铺,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万楚盈笑着说:“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家药铺是我开的。”
陈雨熙一愣,有些惊讶。
她这些时日住在那里,知道万楚盈是做声音的,最近都在倒腾木炭和粮食什么的,她不知道她还开药铺。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药铺的掌柜从后面绕出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万楚盈。
万楚盈最不常来的,就是药铺了。
“你前些时日不是说店里差个打下手的人吗?我给你送人来了。”万楚盈笑着说。
掌柜的一愣,视线落在旁边的陈雨熙身上:“这、这位……”
掌柜的看着陈雨熙的孕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楚盈笑笑:“她对医有兴趣,就让她来这里学学,也顺便给你打个下手。”
陈雨熙这下明白过来万楚盈要做什么了。
她伸手拉着万楚盈的衣袖,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
万楚盈笑笑,低声对她说:“你不是对医学感兴趣吗?想做的事情,有这个条件去做,为什么不?”
“多一门技能,就多一种可能。你将来和我分开,带着孩子,你也能靠着一技之长生存下去,不是吗?”
看陈雨熙还在摇头,万楚盈叹了口气:“我能帮你一时,我能帮你一世吗?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学会在这个世界上靠自己生存下去。”
“这药铺是我开的,掌柜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乱说话。别看掌柜的只卖药,但是他医术也很了得,我的医术就是跟着他学的。你来这里,他会尽力教导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的本事了。”
陈雨熙的眼框红了。
她何德何能,能得万楚盈如此倾心相待?
万楚盈拍拍她的肩膀,转头对那掌柜的说:“人我就交给你了,你也不必客气,该使唤的就使唤,该教育的就教育。”
掌柜地看看她,又看看陈雨熙,到底是没多问,点了点头:“小姐都发话了,那小的自然是无有不从。”
万楚盈又笑着跟掌柜的闲谈几句,便将陈雨熙留下了。
她倒不怕那些追杀陈雨熙的人,陈雨熙这样放在明处,他们反而想不到。
万楚盈走出药铺,就见一行人哄笑着从她面前走过。
这些人个个五大三粗,一身匪气,瞧着象是军中之人。再一看,为首那人万楚盈还见过。
当初万璟姝进门,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声称是楚怀瑾的军中同僚。这些人,正是那日来婚礼上吃酒的人。
为首那人,她记得叫宋岩?
翠微也盯着那群人,指着其中一人手上的筐子:“小姐你看,那是不是一筐炭?”
万楚盈看了一眼,点点头:“是。”
“他们拎着一筐炭去哪里?”翠微小声嘀咕着,“瞧着,怎么象是将军府的方向?”
万楚盈一愣,随后挑了挑眉,对翠微说:“你去,看看他们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翠微:“……是。”
虽然不理解小姐为什么对一群大头兵有兴趣了,但是小姐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准没错。
翠微跟在那群大头兵身后,果真见他们嘻嘻闹闹地到了将军府门口。
如今的将军府门可罗雀,备显箫条。
一群人也不客气,上去就砸门:“楚怀瑾,开门,我们来给你送贺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