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如今对万璟姝早没了耐心,被她一骂,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若不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坐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发号施令吗?”
万璟姝捂着自己的脸,死死地瞪着楚怀瑾:“你不就是怨我气走了万楚盈,让你失去了财神爷,没办法再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楚怀瑾,这都是你自己作的,你凭什么把一切都怪在我的头上?”
楚怀瑾一听她提到万楚盈,就血气上涌,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要不是你,我会犯错吗?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就算我犯了错她也会原谅我,就是因为你,才将她逼走了!”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了!”万璟姝厉声道,“她背后有锦王做靠山,手里还握着金山银山,宅子里还养着个貌美外室……”
“闭嘴,你给我闭嘴!”
楚怀瑾伸手将万璟姝从床上扯下来,不顾她大着的肚子,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掼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道:“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万璟姝脸色煞白,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肚子,我的肚子……”
“啊!”丫鬟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大叫了一声:“血,血啊!”
楚怀瑾一愣,低头一看,就见万璟姝的身下一片鲜红,裤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手一颤,立刻松了手,站起身登登往后退了好几步。
万璟姝则躺在地上,哀嚎道:“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这边的动静,将楚老夫人引了过来,一眼看见躺在血泊里的万璟姝,脸色霎时间变了:“来人,快去请大夫,快点!”
喊完,又冲进屋子里,让人将万璟姝从地上抱到床上去。
做完这一切,楚老夫人看向站在一边的楚怀瑾,抬手一巴掌甩过去,厉声道:“楚怀瑾,你是要我将军府绝后不成?”
楚怀瑾又往后退了一步,沉默片刻,转身跑了出去。
楚老夫人身子一晃,喃喃地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扭头看着万璟姝,心里祈祷:一定要赐给楚家一个孙子。
——
楚怀瑾出了将军府,浑浑噩噩的进了街边的小铺,要了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的脸色扭曲了起来,酒液入喉,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
这种低价烈酒,从前他是碰也不碰的,因此从未领略过这种酒的厉害。
如今一口下去,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种身体上的难受,让他的心里更加的难受。
他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神色都有些扭曲起来。
“这不是楚少将军吗?怎的一人在此借酒消愁?”
楚怀瑾一愣,抬头一看,便见一衣着华贵的女子正站在桌前,垂眸看着他。
再仔细一看,楚怀瑾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见过郡主。”
朵宁郡主笑了笑,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楚少将军不必多礼,坐吧。”
楚怀瑾坐下,心中忐忑。
这个朵宁郡主可是楚怀瑾的妹妹,不是个好惹的。
朵宁在他对面坐下了,轻声说:“楚少将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楚怀瑾抿了抿唇,苦笑一声:“我将军府如今的窘况,人人皆知,郡主又何必明知故问?”
朵宁郡主沉默了会儿,才叹息一声:“听闻,你与永宁侯府嫡长女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怎的就……”
她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楚怀瑾拎起酒坛灌下一口烈酒,咬着牙说:“人家攀上了高枝,哪里还能看得上我?”
“高枝?你是说我的哥哥,锦王吗?”
楚怀瑾没说话,抬头看着她。
朵宁郡主笑了笑:“我不是贬低万小姐的意思,只是……我哥哥是何许人也,又怎会看上一个下堂妇?”
“想来,她有点用处,哥哥这才给了她几分颜色罢了。”
楚怀瑾皱了皱眉,没吭声。
朵宁沉吟片刻,又说:“我看,那万大小姐明明心中还有你。”
楚怀瑾一愣,身子坐得直了些:“郡主何出此言?”
“她与你和离也有些时日了,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她与别的男子有所接触。”朵宁幽幽地道,“就算是哥哥,也只是谈论公事,从未有过私底下的接触。”
楚怀瑾:“郡主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朵宁淡淡的道,“我不了解万大小姐,我难道还不了解哥哥吗?”
楚怀瑾心道,这世上,也就朵宁郡主能得锦王几分偏爱了。他的后宅都是这位郡主打理,郡主说他们私底下没见过,那就一定没见过。
朵宁看了看他,又说:“你们青梅竹马,情谊难得,若就这么错过,还真是可惜。”
“女孩子嘛,总是念旧情的,只要你诚心悔过,好好待她,想必她不会那么狠心绝情的。”
朵宁站起身,说了一句:“天寒地冻,楚少将军还是早日回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这家酒肆,上了等在路边的马车。
楚怀瑾在原地呆呆地坐了好久,最后将酒坛里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刷地一下站起身朝着街头走去。
他觉得朵宁说得对,他要去找万楚盈。
他诚心悔过,再好好对她,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万楚盈住的宅子,砰砰地开始砸门。
门从里面打开,小厮探出个头来,不耐烦地道:“谁啊?”
楚怀瑾一脚踏入门内,大声道:“万楚盈呢?让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那小厮急了,伸手去推楚怀瑾:“你谁啊?我们家小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出去出去!”
楚怀瑾哪里肯走,大声嚷嚷道:“我是她夫君,我为什么不能见?”
两人拉扯间,楚怀瑾看见门后角落里放着一个炭盆,里头的炭火燃得正旺,隔着点距离都能感受到暖意。
一个门房,竟也配了炭盆!而他楚怀瑾,无炭取暖,只能裹着被子艰难地熬。
想到这里,他眼框发红,大喊道:“盈盈,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