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楚盈从外面捡了个孕妇,这事儿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怕这女子招来麻烦,万楚盈让府中之人统一口径,不许将这女子的消息外传。
就算给她抓药,也是以她那外室的名义。
那女子昏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愣了一下,恍然间以为自己被抓回去了,吓得掀开被子就要跑。
“别动,”万楚盈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在孕初期,身子虚弱,再乱动的话对你和孩子都没有好处。”
那女子猛地抬头,在对上万楚盈的视线后,眼里的防备和惊恐瞬间卸下。
原来她没有被抓回去,是那个救了她的好心姑娘。
下一刻,她又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眼里防备重新升起:她知道自己有孕了。
万楚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地解释:“你晕倒在雪地中,若我不管,到了夜里你就一尸两命了。”
“我也并非故意窥探你的隐私,是在给你把脉时无意发现你身怀有孕。”
“你不必紧张,若你觉得我这里不安全,你随时可以离去。”
那女子抿了抿唇,抬头去看万楚盈:“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怀疑你,我只是…只是怕。”
万楚盈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女子放下捂着腹部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万楚盈:“我…谢谢。”
无论如何,是这个姑娘救了她。
这会儿,翠微端着熬好的安胎药走了进来。
万楚盈对那女子说:“安胎药,对你有好处。”
那女子端着药,却是迟迟没喝。
万楚盈挑眉:“怕我给的药不干净?”
那女子连忙摇头,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万楚盈:“那就是不想喝?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告诉你,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女子低着头,眼泪吧嗒一下落进药碗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仰头将碗里的药喝掉,随后抬眸看向万楚盈:“谢谢。”
这是她第二次道谢了。
万楚盈笑了笑,让翠微将空碗拿下去,自己在床边坐下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万楚盈问那女子。
那女子眼框还有些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实不相瞒,我无处可去。”
她在京城无亲无故,没有可投靠之人。
再加之…她一出门,必然被人追杀。
万楚盈看出她的为难,想了想,轻声说:“你身怀有孕,经不起折腾,若你信我,便在此休养,等你想到去处了,再离开。”
那女子猛地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万楚盈:“我、我真的可以吗?”
万楚盈笑了笑:“同为女子,我不忍心见你身怀六甲还要疲于奔命。”
那女子的眼泪再次下来了,她看着万楚盈,又说了一遍:“谢谢,真的谢谢。”
万楚盈:“这是你第三次说谢谢了。”
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万楚盈又与她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出去了,将空间留给她。
翠微看了眼身后的屋子,忍不住说:“小姐,你真要收留她?”
万楚盈嗯了一声:“她怀着身孕,若出去被杀她的人撞见,定然性命不保。”
“可是……给咱们招来麻烦怎么办?”
“所以要将她藏好呀!”
“……”
——
另一边,魏初回了锦王府,便带着方榆抱着一大堆人物画象去了朵宁郡主的院子。
朵宁见魏初过来,笑得惊喜,以为哥哥终于想起她了。
可没等她跟魏初说上两句话,魏初就让方榆打开一副卷轴,指着画象上的男子问她:“你觉得他如何?刑部侍郎之子,年十六,君子端方,一表人才。”
朵宁眼框瞬间红了,没去看那画象,而是盯着魏初:“你过年都不回来,今日一回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魏初皱了皱眉:“你不喜欢他?”
“哥哥!”朵宁有些崩溃,大声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喜欢这些人,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
“朵宁,”魏初打断她的话,沉声说,“我说了,作为兄长,我会为你挑选一个优秀的人做你夫君,绝不会委屈了你。”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就再换一个。”
方榆很懂,立刻将这幅画收起,重新打开一副,并介绍道:“这是丞相嫡子,年十九,博览群书,才华出众。郡主,你看他如何?”
朵宁眼角带着泪,看都没看那画一眼。
她的沉默,便是她的抗议。
方榆轻咳一声,又换了一副画卷,指着画象上的人说:“郡主不喜欢文臣,那你看看这个武将如何?年方十七,少年将军,在军中屡立奇功,假以时日定能有所作为。”
朵宁还是不看,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方榆看了眼魏初的脸色,又立刻收回,重新打开一副:“这个好,文武双全,又长相英俊,与郡主郎才女貌。”
朵宁郡主终于受不了了,大声吼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拿走,全都拿走!”
她死死地瞪着魏初,哭着质问:“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你就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魏初不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朵宁郡主哭着说:“就因为我去求父皇赐婚,所以你拒绝了我还不够,你还要用这种事情来刺我的心。”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一边儿的方榆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家伙,原来郡主还做了这种事。
但是,王爷的反击也挺绝的。
魏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朵宁,缓缓地道:“我说了很多次,你我是兄妹,永远都只能是兄妹,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朵宁,你是我的妹妹,我疼你护你珍惜你,你犯什么错我都能为你兜底。但是,我的底线你不能碰。”
朵宁看他:“什么是你的底线?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底线吗?”
魏初眼神沉了下去:“她有名有姓,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女人’。”
“是,她是我的底线,所以你以后对他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