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两天。
府里已经装饰一新,满满都是年味儿。
万楚盈正跟齐元清说话,商量除夕夜的事情。
这是母亲过世之后,她第一次以东家的身份跟这些掌柜的见面。
她以前荒唐,下面很多人都对她有意见。今年,她突然大转变,下面的掌柜虽然欣慰,心中却也存了些疑虑,正好趁着除夕的时候表态,也好让这些掌柜的看到她的改变。
齐元清看她这么慎重,忍不住说:“小姐不用紧张,也不用怕他们。”
万楚盈笑了笑:“我不想给母亲丢脸。”
齐元清笑了起来:“小姐的天赋,不在夫人之下。”
万楚盈一愣,抬头看他。
齐元清于是笑着说:“小姐难道忘了,你三岁时就会算帐,七岁时就能对帐目过目不忘?”
“只是,以前你的心思不在经商,所以很多事情不明白。现在,只要你用心,你会比夫人做得更好。”
万楚盈也有些愣神。
齐元清不提,她都忘了这些往事了。
以前是她猪油蒙了心,一心扑在一个渣男的身上。
万楚盈抬手揉了揉眉心,对齐元清说:“多谢齐伯,我知道了。”
齐元清看着现在的万楚盈,很欣慰。
翠微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不太好看:“小姐,侯爷来了。”
万楚盈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翠微摇了摇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来者不善。”
齐元清蹙眉,有些担忧。
万楚盈对他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齐元清有些不放心,轻声嘱咐:“小姐府中的小厮,是我特意挑选过的,都有些身手。若有什么不对,小姐尽管吩咐他们就是。”
万楚盈有些哭笑不得:“齐伯,你这是在教我弑父?”
“我是在教小姐自保。”
“……好,我知道了。”
送走了齐元清,万楚盈这才去了前厅。
永宁侯没在厅内,而是站在廊下,注视着院子。
等万楚盈走近,永宁侯才说:“你把这小院子布置得热热闹闹,年味儿十足。”
万楚盈挑眉,没接话。
果然,永宁侯回头看她,冷着脸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永宁侯府如今冷冷清清,连半点过年的气氛也没有?将军府更是箫条,连盏灯笼都没点。”
万楚盈眸光微沉,冷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永宁侯怒斥:“如何与你无关?”
“你若不断了永宁侯府的用度,侯府如何会这般冷清?你更是将继母打伤,以至于过年都要躺在床上养伤。”
“还有将军府,你若不与楚怀瑾和离带走所有嫁妆,将军府会如此吗?”
万楚盈听得好笑,冷冷地说:“我可没断你永宁侯府的财路,我只是收回了我的东西而已,永宁侯府冷清那是你没本事,怎么还怪我了?”
“至于将军府……我拿走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没带走将军府一针一线,如何就害他们了?难道不是将军府本就穷困潦倒,楚怀瑾染上赌博恶习,这才导致他们风光不再吗?”
永宁侯指着她:“你、你总有那么多道理!”
“若你还象以前一样乖乖听话,不弄出这么多事端来,那现在所有人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万楚盈沉默片刻,嗤笑一声:“牺牲我一个,成全所有人?”
永宁侯:“……”
“但是,凭什么?”万楚盈红着眼瞪着永宁侯,一字一句的道,“你们这群蛀虫,水蛭,以吸食我的血肉为生,却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
“如今,我不再当那个傻子了,你们便开始指责我了。侯爷,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永宁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就是这么看你的家人?”
“家人?”万楚盈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有谁把我当家人看了?”
永宁侯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对我们的误解太深了。”
万楚盈冷笑一声,她可没什么误会。
永宁侯此时也冷静下来了,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
尤豫再三,他还是放缓了口气,对万楚盈说:“眼看着到了年关,你总不能看着侯府冷冷清清的没个年样吧?”
“你拿一万两银子出来,让侯府也过一个热闹年。”
万楚盈直接被气笑了:“我还当侯爷今日是干嘛来了,原来是打秋风来了啊!”
永宁侯冷着脸:“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万楚盈:“嫌我话说得难听?好吧,那我说点好听的。”
“要钱啊?一分也没有,侯爷就歇了这份心吧!”
永宁侯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最终吐出一句:“我是你爹!”
万楚盈:“那又如何?”
“你肯拿出钱给锦王补窟窿,却一分也不肯给你的父亲!”永宁侯指着万楚盈,“你这个逆女,在你眼里,我这个父亲还不如一个男人重要了吗?”
万楚盈眯了眯眼。
难怪他今日上门,原来是得知了自己拿钱给魏初补窟窿的事情。
万楚盈不想说太多这件事,只冷冷的道:“我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管不着。”
“还有,我宁愿把钱拿去街上撒了,拿去送给街边的乞丐,也绝不会给永宁侯府一个子儿。她乔丽娘,这辈子都别想!”
永宁侯扬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你这个逆女!”
他动作太突然,万楚盈没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巴掌。
方桥和翠微反应极快,翠微一把扶着万楚盈,方桥则冲到永宁侯身边一把掐住他打人的手将他反剪压在地上。
永宁侯大怒:“你敢对我动手?我是她爹!”
“你要不是她爹,你今日就得死在我的手上。”方桥冷冷地说。
翠微看着万楚盈红肿的脸颊,红着眼框对永宁侯说:“你太过分了!”
万楚盈抬手碰了碰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
方桥皱着眉,问她:“小姐,如何处理?”
万楚盈低垂着头看向永宁侯,沉默半晌,冷冷地吐出一句:“卸了他的骼膊,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