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楚盈一刻都没有在玉河村多耽搁,拿到东西之后就带着人离开玉河村返回京城。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一行人这次再走这个山路就顺利多了,在天黑之前总算是回到了他们进山的那处山坳。
留在那的人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将从玉河村带出来的东西搬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
等到城门口,已经到了凌晨,城门早就关闭了。无奈,他们只能在城外暂时等着。
万楚盈坐在马车内,即便是假寐的时候,怀里也仍旧紧紧地抱着那个木箱子。
这一等,就等了快两个时辰。
城门大开,万楚盈等一行人随着大溜进了城,直奔家中。
齐元清得知他们回来,连忙招呼下人给他们准备热水,给屋子烧上地龙。
“安全回来就好,”齐元清眼框红红的,“这还是小姐第一次出远门,我这心里实在是担心。幸好,幸好安全回来了。”
万楚盈抱着箱子进了屋子:“我没事。”
她将箱子放下,转头就抓着齐元清追问:“当年在我娘身边伺候的人,亦或是那一批奶娘,你都还记得吗?”
齐元清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想了想,沉声说:“都记得。”
只是,后来夫人病逝,这些在夫人身边伺候过的人,散的散死的死,慢慢地就全部销声匿迹了。
还有那几个奶娘,都过了十几年了,他也不知这些人都散落在何处。
万楚盈紧紧地盯着齐元清,沉声说:“你去找,将这些人全都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元清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小姐,这些人与公子的失踪有关?”
万楚盈点点头:“是,我哥有可能还活着。”
齐元清先是一愣,随后大喜,红着眼框问:“你说真的,公子还活着?你有公子的下落了?”
万楚盈点了点头:“有线索了。”
“所以,拜托你,帮我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齐元清二话不说:“小姐放心,我就算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要把这些人全都找出来。”
“谢谢齐伯。”
“不谢不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齐元清一边往外走,还掩不住的激动:“大公子有可能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若是夫人知道,该多高兴啊……”
万楚盈听着他的絮絮叨叨,眼框也不由红了。
她一定会找到哥哥。
——
她来往玉河村一趟,累得够呛。
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醒来的时候,她有瞬间的茫然,不知今夕何夕了。
轻咳一声,翠微就从外面进来了,手里端着洗漱用品。
“小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万楚盈一边洗漱一边跟她唠家常:“浑身都不舒服,像被人狠狠揍过,哪儿哪儿都疼。”
尤其是一双腿,她一走路就疼,完全使不上劲儿。
“对了,你呢?”
翠微一笑:“我们平日里干惯了活儿,睡一觉起来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她找了一套鹅黄色的袄裙给万楚盈换上,又给她配了一件杏色的披风,这才扶着人出了屋子。
万楚盈出门一看,才发现竟然下雪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然后将手伸出廊外置落下的雪花。
雪花晶莹,落在她的掌心,很快便融化。
“小姐,别冻着。”
翠微将她的手拉回来,然后塞了个汤婆子在她手里。
“厨房准备了些你爱吃的,我让人送来?”
“不用,我要回去一趟。”
“……回哪里?”
“自然是永宁侯府,”万楚盈看她一眼,笑着说,“难不成还能是将军府?”
翠微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别提将军府了,晦气。”
万楚盈挑眉:“怎么了?”
翠微立刻道:“我们前脚一走,后脚赌坊催债的就上门了,那将军府早已是一具空壳,全靠咱们撑着体面,哪里有钱还债啊?”
“你猜猜,楚怀瑾最后是怎么将那赌坊的人打发走的?”
万楚盈:“……怎么做的?”
“他把万璟姝给压出去了!”翠微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可是他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们在玉河村的时候,赌坊的人上门要债,楚怀瑾还不上钱,就让他们把万璟姝带走。你是不知道,万璟姝吓得哭爹喊娘,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变卖了,这才勉强将赌坊的债给还上。”
万楚盈听完,唇角勾了勾,淡淡地道:“沾了赌,他这辈子都戒不掉了。而赌徒,是没有人性的。”
别说是他的妻子孩子,可能到最后,他连自己的母亲都能压出去。
万楚盈等着那一天。
翠微唏嘘不已:“万璟姝什么都要抢小姐的,这下好了,让她抢了个厉害的。”
万楚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翠微说话这么逗呢?
“好了,不说楚怀瑾那晦气的东西了,”翠微看着她,“这么晚了,咱们回永宁侯府做什么?”
“出气,”万楚盈缓缓地道,“我现在证据不足,拿她无可奈何。但是我心中这口气若不出,我吃不下去饭。”
翠微立刻严肃脸,这吃不下去饭可是大事,立刻张罗着让方桥套车,马上回永宁侯府。
等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永宁侯府掌了灯,瞧着一片繁荣。
只可惜,烂透了。
万楚盈进了府,下面伺候的人全都如临大敌。
这位大小姐,从前不声不响的,自从出嫁之后,就跟被夺舍了一般,每回一次永宁侯府,就要将侯府闹个天翻地复。
很显然,永宁侯和乔丽娘也是这么想的。
一见着她,脸上的表情就凝重无比。
尤其是乔丽娘,眼神怨毒又有点害怕,身子不自觉地往永宁侯的身后躲。
面对这个亲生女儿,永宁侯也有点发怵。
永宁侯调整了好几次,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问了一句:“盈、盈盈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你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