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满眼震惊,对上面坐着的刑部尚书叫冤:“尚书大人,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不用开口,本官长得有眼睛,看得清。”
“我……不是,她……”
楚怀瑾磕磕巴巴半晌,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辩解。
旁边跪着的楚老夫人闭了闭眼,对楚怀瑾摇了摇头。
上面坐着的刑部尚书看向万楚盈,神情再次柔和下来:“夫人,坐下吧。”
万楚盈看了眼楚家母子,没动。
“你刚从火场死里逃生,想必现在虚弱至极,你若晕倒在这大堂上,那这个案子可就审不下去了。”
外头围观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她坐下,大家对她的遭遇都充满了同情。
万楚盈尤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上面的刑部尚书满意了,这样的话,某人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了。
刑部尚书轻咳一声,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升堂。”
他一抬手,旁边站着的书吏上前一步,朗声念道:“今日晨,将军府祠堂走水,内有将军府少夫人万楚盈以及她的贴身婢女翠微二人。其二人死里逃生,声称是其婆母和丈夫为争夺其手中嫁妆,故意将二人关于祠堂,并想将其杀害……”
“一派胡言!”楚老夫人猛地抬头,脸色有些苍白,“她是我将军府的儿媳,与我们乃是一家人,我拿她当亲闺女看待,又如何会杀害她?想要夺其嫁妆之说更是子虚乌有,我偌大的将军府,还干不出这么无耻的事。”
楚怀瑾紧随其后:“冤枉啊大人,我和万楚盈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我怎会因为嫁妆杀她?”
尚书大人一拍惊堂木,楚家母子二人闭了嘴。
“你说你未曾想要杀害她,那你倒是说说,她为何会在祠堂?”
楚怀瑾:“……额,夫妻之间有争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只是让她去祠堂反省,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伤害的事情。”
“那你们又因何而争吵?”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没有义务告知大人吧?”
刑部尚书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我万楚盈:“夫人,你来说。”
万楚盈看了楚怀瑾一眼,这才低声道:“是、是因为府中姨娘受了伤,夫君寻上门来,让我结算请大夫的钱。除此之外,还要拿我母亲留下的珍贵药材……我、我当时气不过,与之争辩了几句。”
刑部尚书:“你所说,可有证据?”
“回大人,我房中丫鬟仆妇共十五人,他们皆可为我作证。”
刑部尚书点点头,重新看向的楚怀瑾母子:“你们不是说,并未贪图她的嫁妆,那为何又上门讨要钱财?”
楚怀瑾脱口一句:“她嫁进了将军府,那她的东西自然也是将军府的,让她拿出钱财分担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传来‘嘘’声。
在这个年代,纵然是最没出息的男人,也不会想要贪图女子的嫁妆。这楚少将军出身将门,竟然如此上不得台面。
刑部尚书看楚怀瑾的眼神也带了几分鄙夷:“我朝有律例,强占女子嫁妆者,刺字,流三千里。楚少将军,你不知道?”
楚怀瑾一个激灵,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并没有要强占她的嫁妆,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一家人,照顾彼此为彼此分担都是应该的。”
他转头去看万楚盈:“盈盈,我们是夫妻啊,你忘了吗?再说了,姝儿也是你的亲妹妹,你救她不是应该的吗?”
万楚盈低垂着头,不说话。
楚怀瑾急了,想要上前去拉万楚盈的手,刚一动作,就被堂上的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警告道:“公堂之上,岂敢胡来?”
楚怀瑾的脸被压在地面,都压得变了形。
刑部尚书一挥手,那人才松开楚怀瑾,退了回去。
经这么一次,楚怀瑾老实多了,一动不敢动。
上面的刑部尚书淡淡地道:“所以,你们贪图万楚盈的嫁妆,因她不从便记恨在心,将人关进了祠堂。此后,她仍不就范,你们便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她?”
“大人,冤枉!”楚老夫人沉声说,“我们承认,的确因为一些事情与她意见不合,将她关去了祠堂,但是,我们并未放火,还请大人明察!”
刑部尚书:“那祠堂的火是怎么回事?”
楚老夫人转头深深地看了万楚盈一眼,随后缓缓地道:“祠堂本就常年烟火不断,再加之最近天干物燥,意外失火也在常理。”
“大人,那晚我与怀瑾从未出过房门,根本没有去放火的时间,这一点,我们府中所有下人皆可作证。”
旁边的翠微小声说了句:“你们没亲自去,那也无法证明你们没有派人去。”
楚怀瑾对她恨得牙痒痒,这个时候谁让她多嘴的?
楚老夫人回头看她:“那你又如何证明,是我派去的人放的火?”
翠微瞪眼:“我们是受害者,你还反问起我来了?”
“我们都是受害者,”楚老夫人沉声说,“我和怀瑾并未派人去害你们。”
说完,楚老夫人重新看向上面的刑部尚书,红着眼框说:“尚书大人,那祠堂内放着的,是我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我就算是再蛇蝎心肠,也做不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更何况,我夫君也在其中,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伤及他分毫啊!”
说着,低头垂泪。
刑部尚书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人也低声开始议论:“是啊,谁不知道楚老夫人和老将军府伉俪情深,她不可能会不顾老将军放火烧祠堂吧?”
“那里面可摆放着楚家列祖的牌位,她若敢烧,将来哪还有颜面去见祖先?”
“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
万楚盈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眼神渐渐地冷了下去。
若只有楚怀瑾一人,他必死无疑。但是加之楚老夫人,事情就变得格外艰难了。
这个女人,有这么多年的经营,她的痴情贤德的形象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万楚盈突然起身跪了下来:“大人,我相信婆母不会做出这种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