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瑾呆住了,他只是想要扶万楚盈起来而已。
他有些惊慌地看了眼周围的人,他们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楚怀瑾有些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把话说清楚!”
万楚盈却象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立刻道:“对对对,夫君没有要杀我,是、是我乱说的。”
“我应该在祠堂乖乖反省,不应该找你要炭盆的,我知道错了!
她又看向众人,解释说:“夫君没有要杀我,是、是我太不懂事了,不应该烦他。”
众人看楚怀瑾的眼神更奇怪了。
将军府的下人不敢吭声,周围来帮着救火的人却是忍不住了。
“这么冷的天把人关进祠堂,连个炭盆都不给,这不是存心杀人吗?”
“太毒了,这可是他青梅竹马的发妻啊!”
“也不知楚老将军泉下有知,自己的儿子竟是这般狼心狗肺之人,得有多伤心。”
楚老夫人眼见着这把火扯到了楚老将军的身上,知道事情不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
她当机立断,转手甩了楚怀瑾一个巴掌,大声说:“早跟你说,妻子娶回来就是要疼的,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夫妻之间有些矛盾也是正常的,她纵然做得再过分,你说她几句就是,为何要这样?”
楚怀瑾捂着脸正要辩驳,被楚老夫人一瞪,便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语气生硬地说:“我知道错了。”
楚老夫人伸手去扶着万楚盈,满脸慈爱地说:“盈盈放心,以后怀瑾再敢犯浑,我定然饶不了他。”
“只是,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烧了祠堂啊?这里头,可还有怀瑾他父亲……”
万楚盈没让她碰到,慢慢地将怀里死死护着的牌位拿了出来,有些讨好地说:“婆母,父亲在这里。”
楚老夫人:“……”
万楚盈有些慌乱:“我、我没有烧祠堂,火自己燃起来的。对不起,是我没用,我只来得及护着父亲的牌位,其他的……婆母我错了,你别罚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嫁妆吗?我、我这就让人给你拟一个单子,我都给你,婆母你别杀我。”
周围人原本还想着这将军府的老夫人起码是个董事的,这一看,原来这个人才是最恶毒的!
杀人不成,还想将放火的罪名安到儿媳的头上。
这儿媳若真想放火烧了祠堂,又怎会拼了命地将楚老将军的牌位护在怀里呢?
这儿媳,分明就是有情有义又孝顺。
楚老夫人冷着脸,正不知该如何下台,就听外面传来吵嚷声,官府的人鱼贯而入。
“有人报官,说这里有人放火杀人,怎么回事?”
楚老夫人闭了闭眼,忙拦在那人面前:“一场误会,这里并没有人要杀人。”
“劳烦各位跑一趟,不如先去前厅喝口茶,再……”
“老夫人,”那人打断楚老夫人的话,沉声说,“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喝茶的。有没有杀人,我们查过才知道。”
那人直接越过楚老夫人来到万楚盈面前蹲下,皱着眉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夫人,你没事吧?”
万楚盈看了楚家母子一眼,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
楚怀瑾看的拳头捏紧,没好气的道:“当着他们的面,你把话说清楚,谁要杀你了?”
万楚盈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人要杀我……”
那人脸色一沉,转头就警告楚怀瑾:“楚少将军,当着我的面就敢恐吓别人,可见你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待她的!”
楚怀瑾:“我没有……”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允许你跟夫人多说一句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楚怀瑾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人回头,对万楚盈说:“夫人,你别怕。”
他看了眼楚怀瑾,哼了一声:“有我们在,绝不会再让他靠近你半步。”
万楚盈抿了抿唇,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他伸出手扶着万楚盈起身:“夫人先跟我去衙门,有什么事,在堂上说。”
说完,转头道:“来人,将楚家人一并带往衙门。”
楚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一世英名,到老了,居然还要上衙门。
楚怀瑾扶着她:“母亲,你没事吧?”
楚老夫人一把推开他,痛心疾首:“这都是你惹的祸!”
——
刑部衙门。
万楚盈被躬敬地请进一间屋子,轻声说:“夫人,你先在这里稍作休息,更衣梳洗。”
万楚盈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升堂?”
“不着急不着急,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那人将她引进屋子,快速交代几句,便转身退了出去。
翠微扶着她,忍不住说:“不是说进了刑部衙门就如进了地狱门,不死也要先脱一层皮吗?怎么我看他们好象都很客气?”
万楚盈抿了抿唇,心中有个猜测。
“没事,先梳洗吧。”
万楚盈进了内室,才发现这屋子里不但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就连换洗的新衣服都准备好了。
她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个世界上,能对她做到如此细心之人,便也只有那一位了。
既猜到了,万楚盈也彻底放下心来。
与翠微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灰尘,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两人这才象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翠微拉扯着自己有些略显长的衣袖,抬眸看万楚盈:“怎幺小姐的衣裳这样合身?”
万楚盈:“……”
她也没想到,那登徒子仅仅是抱过她几次,竟连她穿衣的尺寸都摸得分毫不差。
翠微还要再问,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自己的后衣领就被拎起来了。
翠微:“谁?方榆,怎么是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方榆拎着她的后衣领,对万楚盈点点头,然后捂着嘴将人拖出去了。
万楚盈皱了皱眉,却没动作。
果然,方榆和翠微前脚出去,魏初后脚就出现在了屋子里。
他还是穿着刚刚在火场里的那身黑衣,脸上还有没擦的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