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或凶戾或委屈的丹凤眼,此刻专注地看着她指尖的小伤口。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闪着微光。
薄唇紧抿着显得有些不高兴
褪去了平日的张扬不羁,此刻的他,竟有种别样的温柔。
甘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停下絮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转回来:“城主,您看什么呢?”
“属下脸上有东西吗?”
君天碧的目光在他关切的眼眸上流连片刻,指尖轻轻挠了挠他滚烫的手心。
“没什么。”
她声音慵懒,水汽浸润哑然,“就是觉得,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甘侍卫唠叨的样子”
“挺像深闺里担忧夫君晚归的小媳妇儿。”
“还挺贤惠的。”
“轰——!”
甘渊的脸颊霎时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瞪大眼睛地看着君天碧,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看他这窘迫的模样,君天碧眼中笑意更深。
甘渊被她笑得更加无地自容,那股羞恼却又化为了更炽热的情愫。
他收紧手臂,将君天碧更紧密地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属、属下才才不唠叨!才不贤惠!也不是什么小媳妇儿!属下是是心疼您!”
“是是恨不得把您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是、是见不得您受一点伤、费一点神!是是”
“是是喜欢您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生硬得可爱,又真挚得烫人。
君天碧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氤氲的水汽中荡漾开,带着难得的轻松愉悦。
甘渊被她笑得更羞赧了,却也被那笑声里的暖意安抚。
他看着怀中人笑得眉眼弯弯,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甘渊。”
“嗯?”甘渊的心跳得更快了。
君天碧湿漉漉的指尖抚上甘渊滚烫的脸颊,轻声命令:“低头。”
甘渊心领神会,喜滋滋地低下头,用力吻了上她带着笑意的唇瓣!
这个吻,炽热,急切,积攒多日的思念、担忧、以及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不言而喻。
甘渊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气息,缠绕着她的柔软,纠缠不休,势要将这些日子的空缺尽数补回来。
君天碧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湿透的发间,让他更贴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力道,辗转吮吸,缠绵悱恻。
温热的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哗啦的轻响,溢出桶沿,打湿了地面。
甘渊被她的回应点燃,体内压抑许久的火焰熊熊燃烧!
手也不安分地在她光滑的背脊和腰肢上游走。
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带起大片水花,一把将同样湿透的君天碧捞起,跨出浴桶。
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滚落,在烛光下闪烁。
甘渊抱着她,大步走向里间的床榻。
君天碧湿发贴在脸颊,水珠沿着锁骨滑落。
她看着甘渊急不可耐的模样有些好笑,戏谑提醒:“擦身!”
甘渊哪里还等得及?
“不用擦!”
他脚步不停,直接调动内力,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住两人。
不过几息之间,身上和发间的水汽便蒸发殆尽,只留下肌肤相亲的暖意。
君天碧轻骂了一声:“混账。”
甘渊却充耳不闻,几步走到榻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褥上。
干燥的被褥包裹上来,甘渊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面前之人。
烛光透过屏风,朦胧地映照着她绝美的容颜。
“城主”
他倾身,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耳畔,“属下想您想得真的快疯了”
君天碧双手搭在甘渊宽厚的肩膀上,指尖收紧。
“嗯。”
“孤也想你。”
话音落下,甘渊眼底最后一丝清醒轰然崩塌。
吻如骤雨般落下,滚烫虔诚地将那句思念尽数封缄于这交缠的唇舌间。
夜还很长。
雾气未散,烛火摇曳。
日头早已爬得老高。
宽大的床榻上,锦被凌乱,一角垂落在地。
君天碧侧身而卧,沉沉睡着,墨黑的长发铺散在枕畔,掩去了那双总是盛满威严的眸子。
甘渊还是先一步早早醒来。
他侧躺着,单手支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君天碧散在他枕边的一缕墨发。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枕边人沉睡的侧颜上。
甘渊看着看着,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儿了。
他皱起好看的眉,丹凤眼里满是不平。
明明昨晚鼓足了勇气先发制人的是他,结果被镇压,还被折腾得半死的也是他。
怎么一觉醒来,她这个罪魁祸首,看起来比他还累?睡得比他还沉?
他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奇了怪了,累得腰都快断了的是老子,怎么瞧着城主比老子还像被榨干的那个?”
“没道理啊每次吃尽苦头的都是老子”
他想起昨夜自己雄心勃勃的反扑,结果
结果没两下就又被她按着收拾了,翻来覆去地教训,吃干抹净,最后只能抱着她一遍遍唤“城主”
甘渊脸上就有些发烫,耳朵尖也红了。
唉算了算了!
他懊恼地甩甩头,谁让他皮糙肉厚,折腾点就折腾点吧,他扛得住。
城主身娇肉贵的,自然是嗯,累得快些?多睡会儿也是应该。
虽然他觉得,她好像也没费什么心神就把他收拾了
“唉,命苦啊”
他又叹了口气,凑近了些,盯着君天碧脸颊上的细微绒毛。
“城主啊城主,您这身子骨,是不是也该练练了?不能光练杀人的功夫,这挨打的功夫”
“呸呸呸,这被压的功夫,也得练练啊,不然每次都”
“属下一身硬邦邦的,您摸着不硌手啊?”
话音落下,枕边人忽然“嗯”了一声,“再硬孤也能给你掰折了。”
甘渊吓得一个激灵,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熟练告饶:
“属下刚才什么都没说!城主您听错了!属下是说是说这天光真好啊!嘿嘿”
他噼里啪啦倒完,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君天碧依旧阖着眼,刚才那句威胁只是他的幻觉,或者说是她在睡梦中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