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骇然抬头。
云层深处,隐约有刺目的电蛇狂乱流窜。
“咔嚓——!!!”
一道炽白刺目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直劈落在禁卫军统领面前!
“轰!”
青石地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和百姓掀得东倒西歪!
最受惊吓的是禁卫统领以及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
如此近在咫尺的恐怖雷击,让这些平日里温顺的骏马凄厉嘶鸣,或是疯狂地挣脱缰绳,四处冲撞!
“嘶聿聿——!”
禁卫统领胯下那匹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扬。
竟发狂般朝着旁边拥挤的人群冲撞过去!
“啊——!”
“马惊了!快躲开!”
人群尖叫推搡,乱作一团。
“拦住它!”
秦鹭野眼见疯马就要踏伤百姓,引起更大骚乱,手中长刀斜劈而出!
刀锋切入马颈,鲜血喷溅,高大的战马轰然倒地。
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总算避免了践踏之祸。
烟尘稍散,那禁卫统领刚刚惊魂未定地跳下马背,正要开口——
“轰——!!!”
第二道雷霆,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自翻滚的乌云中垂直劈落!
不偏不倚,正正击中了刚刚站起身的禁卫军统领!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尖厉爆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电光消散后,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冒烟的人形。
随即“哗啦”一声,垮塌成满地黑灰。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恶臭。
死寂。
长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马蹄不安的刨地声,和百姓压抑的抽气声。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骇人的天罚!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声喃喃:“天、天谴真是天谴”
“秦四公子承天命连天雷都听他的?”
“可他对杜府那、那也是天命吗?”
“天意难测!忤逆天意者,必遭天谴!说不定就是”
“闭嘴!你想死吗?!忤逆他的,都没好下场!”
承不承天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顺之者昌,逆之者灰飞烟灭!
连城主派来的禁卫统领都不能幸免!
一时间,无人敢再轻易上前或高声喧哗。
甘渊与万翦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离那堆焦炭和地上死马远了点。
这出天降正义的大戏哟!
甘渊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十足嫌弃那焦臭味。
“哎哟喂,万将军,你看这雷劈得,真准。”
他对着万翦挑眉,“雷公电母的脾气也爆,专挑领头的劈啊。”
“啧啧,秦四公子,您这天威有点费自己人啊。”
万翦冷着脸,“谁说不是呢。”
“方才还在恭请四公子回府,转眼就遭了天谴。”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老天爷的意思,还是某些人”
她扫过秦鹭野阴沉的脸,“心里巴不得的意思?”
两人一唱一和,在禁卫军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禁卫军们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若他敢抗命或生异心——就地斩杀!
这是城主对众望所归却接连办事不利的儿子,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试探。
可如今统领暴毙,密令内容只有少数几个亲信知晓。
短暂的混乱后,几名副将对视一眼,还是咬牙上前,对着秦鹭野齐声抱拳:
“四公子!城主令不可违!”
“恭请四公子、郡主,及尧光诸位,即刻随我等前往城主府!城主自有圣裁!”
周围禁卫齐刷刷按刀,整齐划一。
“恭请四公子回府!”
秦鹭野看着眼前这群惊弓之鸟,又看了看地上那具焦尸,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天雷来得太巧了!
绝对不是巧合!
是君天碧!一定是她搞的鬼!
可她是如何引动天雷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飞速想着对策,是暂时顺从,以观其变,还是
“轰隆隆——!!!”
“轰!轰轰轰——!!!”
第三波狂暴的雷声,骤然在低垂的云层中炸响!
十数道粗壮的电蛇纠缠在一起,电光肆虐,雷火狂燃!
雷霆炼狱倾倒,狠狠地砸落在那群聚拢在一起的禁卫军阵列之中!
“啊——!!!”
“不——!”
“快跑——!”
惨叫声被雷鸣淹没。
血肉横飞,焦臭弥漫。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当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过去,烟尘缓缓散开
皮肉的“滋滋”声和骨骼爆裂的细碎脆响犹存。
一片冒着青烟的焦土上,零星几截未化尽的甲胄残片冒着火星。
风一吹,黑灰扬撒,令人作呕。
只有边缘处几个站得稍远的士兵侥幸存活,却也吓得瘫软在地,魂飞魄散。
站在禁卫军旁边的秦鹭野麾下士兵,以及被围在中间的甘渊、万翦等尧光将士,竟然毫发无伤!
虽然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天威吓得面色发白,后退数步,却连衣角都没有被燎到半分!
泾渭分明,一如天堑。
围观的百姓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抱头蹲在街角屋檐下,瑟瑟发抖。
这哪里还是什么北夷四公子?
这分明是天定的煞星!
是言出法随、忤逆者天诛的活阎王!
甘渊做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死样子:
“哎哟喂,吓死老子了!”
“这雷可真听秦四公子的话啊,指哪儿劈哪儿,比咱们城主训狗还灵!”
他转向秦鹭野,“四公子,您这天命也太霸道了吧?威加海内,自己人都不放过?”
“啧啧,看来跟着你,不光要忠心,还得八字够硬,命够长啊!”
他又看向万翦,“万将军,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感谢四公子不劈之恩啊?”
万翦也假意安慰地拍了拍甘渊的肩膀,虽然差点被他躲开。
“甘侍卫莫怕,雷霆虽威,却只诛不臣。”
“看来,北夷城主之令,已非天意。”
“四公子神雷护体,才是天命所向。”
她看向秦鹭野,语气凉飕飕的,“只是,这天命之路,看来还需以血铺就。”
“不知四公子,可做好了准备?”
秦凌羽抬头望了望重新露出一角的湛蓝晴空,娇艳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异样的红晕。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禁卫军全灭,众目睽睽之下,天雷只劈与四哥作对之人这哪里还洗得清?
父王猜忌已深,如今又添上这“天怒人怨”、“雷霆弑上”
他们兄妹,再无转圜余地。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要么,登高位,执掌乾坤;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她决绝看向面色沉冷的秦鹭野,“四哥”
秦鹭野缓缓抬眸。
秦凌羽眼中杀机毕露:“我们没有退路了!”
她挺直脊背,声音娇脆狠厉,“亲卫听令!尧光贼子,祸乱北夷,构陷四公子,其心可诛!”
“给我围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