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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灯烬人离,钥藏表芯(1 / 1)

他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将收音机朝人群砸去!塑料外壳在青石板上撞得粉碎,电子元件炸裂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领头的老头踉跄后退半步,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冒烟的残骸。李豫趁机攥住沈心烛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将怀表硬塞进她掌心:“这是‘钥匙’!用你奶奶的香料配方激活,能暂时封死那口‘井’!快走!”

沈心烛指尖触到怀表冰凉的铜壳,刚要开口,却被李豫狠狠推了个趔趄。他转身冲向人群,不知何时已从急救包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刀刃闪着寒光,直刺最前面的老头胸口!老头竟不闪不避,剪刀没入时软塌塌的,像刺进泡发的腐木,没有鲜血涌出,只有粘稠如墨的黑汁顺着刀刃滴落,混着河泥的腥锈味弥漫开来。

“走啊——!”李豫的嘶吼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孩童般咿咿呀呀的童谣声彻底吞没。沈心烛望着他被人群围堵的身影,像被潮水吞没的孤舟,青黑色的水龙藤正从井壁砖缝里疯长出来,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迅速向上蔓延。她咬碎银牙,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在黑影中挣扎的熟悉轮廓,猛地低下头,背起老王转身朝巷尾狂奔。老王轻得像一捧枯叶,却冰得刺骨,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牙关打颤。腰间的香料包早已燃尽,最后一点灰烬被夜风卷着,像碎蝶般散入黑暗。

身后的脚步声和童谣声渐渐模糊,沈心烛不敢回头,窄巷的青石板硌得脚底生疼,滨河路的夜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老王冰冷的身体。直到警局门口闪烁的红蓝警灯刺破黑暗,她双腿像灌了铅,猛地一软跪倒在地,怀里的老王和掌心的怀表同时脱手摔在地上。

表盖“啪”地弹开,生锈的齿轮间,那截暗褐色的水龙藤纤维突然泛起幽微的绿光,像困在铁笼里的萤火。沈心烛颤抖着捡起怀表,指尖抚过蒙着白雾的玻璃表面——不知何时,上面多了一行指甲刻的字,歪歪扭扭,带着决绝:“下个月十五,记得来接我。”

她抬起头,城东夜市的方向,红灯笼依旧亮得刺眼,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一条通体燃烧的火龙,在浓黑的夜色里缓缓蠕动,吐着幽红的信子。她知道,李豫没有死,他只是用自己做了饵,暂时“留在”了那里,成了“夜市”的一部分——像冻僵的老王,像失踪三年的表哥,像所有不肯忘记归途的“旧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心烛抱紧怀表。她必须在十五之前找到彻底封死“井”的方法,因为她也是“记得旧路的人”:奶奶临终前塞给她的香料配方,纸页边角都磨卷了;表哥失踪前硬塞进她兜里的弹珠,玻璃珠里还嵌着小小的星星;还有刚才李豫推她时,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是绝望,是笃定——他信她能做到。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晕在她脸上交替明灭。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但这颤抖里早已没了恐惧,只剩下淬了冰的决心。这场和“夜市”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个藏在井底下、靠吸食记忆和生气续命的“怪物”很快就会发现:它这次抓住的,不是温顺的养料,而是一把磨利了棱角、带着记忆余温的钥匙——一把即将狠狠插进它心脏的钥匙。

暗红色的灯笼在头顶晃悠,木杆被岁月啃得坑洼不平,像一只只枯瘦的鬼手,举着将熄未熄的光。李豫数到第三十七盏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表,沈心烛却突然停住脚步,右手往靴筒一探,短刀已无声滑入掌心,刀刃映着灯笼光,泛着冷芒。

“不对劲。”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被巷口灌进来的穿堂风撕得七零八落,像碎纸片飘进黑暗。

李豫侧耳细听。身后夜市的喧嚣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水膜隔开,叫卖声、骰子落碗声、男女笑闹声都泡得发肿,模糊不清,像隔着灌满水的缸听人说话。而眼前这条巷子深不见底,空气里飘着甜得发腻的桂花糖味,黏在鼻尖上化不开,底下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烂在淤泥里的莲蓬,闷了整个夏天的馊味。

“进来时明明是直路。”沈心烛猛地转头,来时的入口不知何时堵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爬满青黑苔藓的砖墙,砖缝里钻出几簇白色小野花,花瓣薄得像宣纸,风一吹就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我们走了多久?”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豫摸出铜表——不是他常戴的银壳表,是块边角磨损的旧铜表,表盘蒙着层化不开的白雾,指针像被冻住似的,死死钉在三点十七分。这是三天前在城郊破庙里捡到的,表盖内侧贴着半张泛黄的照片,边角都卷了边,照片上的女人穿靛蓝布衫,梳着圆髻,眉眼淡淡的,像蒙着层雾,却莫名让他心头一揪——那眉眼,像极了祖母年轻时的样子。此刻他指尖在冰凉的铜壳上摩挲,触到背面阴刻的小字,笔画很深:“渡人者,先渡己。”

“大概一炷香。”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喉头不自觉地发紧。和外面的夜市不同,这里的摊位都矮矮的,搭在破旧的竹架上,盖着褪色的蓝布。布底下露出些古怪玩意儿:锈得发红的自行车链条缠成一团,上面还挂着几串干枯的紫藤花,花瓣紫得发黑,一碰就簌簌掉渣;缺了口的粗瓷碗里堆着黑沉沉的羽毛,每根羽毛尖都泛着幽幽的磷光,像鬼火在碗里跳动;最里面那个摊位,摆着个半人高的黑木匣子,黄铜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虫子在爬,匣子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一明一暗,真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喘息。

“有人。”沈心烛突然低喝一声,猛地拽了他一把,将他按到一个卖干花的摊位后面——干枯的薰衣草和迷迭香扎成捆,散发着陈旧的草木味,正好掩住他们的气息。

巷子尽头,原本空着的地方竟凭空多了个摊位。摊主是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女人,头发用根素银簪绾着,鬓角垂着几缕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用一块灰扑扑的破布擦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面裂着好几道深缝,缝里嵌着暗红的污渍,像干涸的血,又像浸透了酒的痕迹。桌上只摆着一样东西:一个冰裂纹的青瓷碗,碗口薄得透光,边缘磕掉了一小块,碗里盛着大半碗清水,水面上孤零零漂着一片荷叶。

那荷叶鲜活得不像真的——绿油油的,叶脉像翡翠雕成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面上的绒毛根根分明,甚至能看到滚动的露珠。沈心烛的呼吸猛地顿住——现在是十月,霜降都过了半月,荷塘里的残荷早就枯成了柴火。

李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想起小时候,祖母总爱在夏天的傍晚,搬个小板凳坐在荷塘边,摘一片最大最圆的荷叶,洗得干干净净,铺在竹篮里,装上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块。荷叶的清苦混着西瓜的甜,是他对“夏天”唯一鲜活的记忆。后来祖母走了,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秋天,他抱着膝盖蹲在荷塘边哭,荷叶早就枯透了,黑褐色的残梗在雨里抖得像他筛糠的肩膀。

“两位,要买东西吗?”女人的声音像鹅毛轻轻扫过耳廓,痒得人心里发慌。她缓缓抬起头,李豫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眼睛是浅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瞳孔里映着灯笼的光,一跳一跳的,像两簇鬼火。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缝里却嵌着点黑褐色的泥土,带着腐叶和湿泥的腥气——和他铜表里那张照片背面沾着的泥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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