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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记忆除巢,掌心余温(1 / 1)

沈心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像有根锈迹斑斑的铁刺终于被连根拔起,酸胀感混着骤然的轻松漫上来。李豫的声音尾音发飘,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的棉线,轻轻一扯就要散:“一个母巢清除了。”他指尖在她后颈轻轻一点——那是他们进入记忆空间的暗号,“现在,去我的记忆。”

李豫的记忆空间是座发光的囚笼。四壁是乳白色的柔光,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金属冷却后的涩味,操作台的银灰色在白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沈心烛站在虚掩的“门”边,看见半年前的李豫正背对着她调试仪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阳光斜斜切进来,百叶窗的缝隙把光切成细条,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紧抿的唇峰上跳,像一群乱窜的金甲虫。

“咔嗒。”年轻的李豫手里的螺丝刀顿了顿,金属头在仪器面板上磕出轻响,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探针:“蚀忆者样本?”他扫过她手里的金属管,“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沈心烛往前一步,指尖在样本管上捏出白痕,声音却稳得像钉进墙里的钉子:“因为你是唯一能解析‘记忆频率’的人。”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而且,李豫,我相信你。”

就是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冰湖,在记忆的湖面砸开了圈涟漪。

沈心烛跟着李豫走进实验室深处,灰色的丝线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在她记忆里密了三倍,灰扑扑的像被搅浑的棉絮,每一根都在微微蠕动,缠上脚踝时凉得像蛇信子。李豫突然攥紧她的手,掌心的汗混着碎片的温度烫得她一颤。他另一只手捏着的记忆碎片亮起来,是半透明的金色,像一块融化的阳光,往浓雾里一划,灰丝“滋啦”响着蜷成焦黑的团,硬生生劈出半尺宽的路。

“母巢在操作台后面。”李豫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混着灰雾的腥气,“它比刚才那个更狡猾。”

他们踩着焦黑的灰丝往前走,年轻李豫的身影在雾里渐渐淡去,只剩操作台孤零零立着。抽屉缝里渗出灰雾,像打翻的墨汁往地上淌。沈心烛伸手去拉抽屉,指尖刚碰到金属把手,一股蛮力突然从里面撞出来,她整个人被掀得后退半步,手背火辣辣地疼。

“它在抵抗。”李豫皱眉,镜片后的瞳孔缩了缩,“它知道我们要毁掉情感锚点。”

话音未落,灰雾猛地沸腾起来,像被加热的水银,咕嘟咕嘟冒起泡,瞬间聚成一只枯瘦的手——指节突出,指甲缝里渗着黑泥,一把攥住了沈心烛的手腕!冰冷的触感像攥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寒气顺着血管往心脏钻,手腕骨被捏得咯吱响。她眼前炸开无数碎片:蚀忆者的老巢在旋转,培养舱里的人眼睛闭着,睫毛上结着白霜,像冻在玻璃里的蝴蝶;高台上的首领披着黑袍,声音裹着冰碴砸下来:“记忆是最廉价的资源……抽干它们,我们就能控制整个星域……”

“别被拖进去!”李豫的吼声像惊雷炸在耳边。他左手攥住她的手腕往后拽,右手的碎片带着风声拍在抽屉上,金色的光“嘭”地炸开,像谁在暗室里点燃了镁条。抽屉里的惨叫不是之前那种嗡嗡的蜂鸣,是尖细的哭嚎,像无数根钢针往耳朵里扎,震得操作台都在颤。

灰雾在金光里蜷成一团,像被太阳晒化的雪。抽屉里露出枚银色的戒指——戒面是朵小小的山茶花,花瓣边缘磨得发亮,内侧刻着极小的“安”字。沈心烛的呼吸顿住了:那是李豫母亲的遗物,他总说“戴着像母亲在牵我的手”。

“半年前你说‘相信我’时,”李豫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水汽,“我左手攥着它,山茶花硌着掌心,突然想起母亲走前攥着我的手说:‘小豫,要相信值得相信的人……’”

原来他的情感锚点不是那句话,是那句话勾起来的、母亲掌心的温度。

金光大盛,像正午的太阳突然掉进抽屉。灰雾尖叫着消融,戒指在光里发烫,山茶花的轮廓渐渐透明,化作细碎的金粉飘起来,落在空气里就没了影。沈心烛后颈的肌肉猛地一松,像是第二根刺也被拔了,这次带出的不是酸胀,是暖流,顺着脊椎往四肢百骸淌。她抬眼撞进李豫的目光里——他眼底有红血丝,像没睡够的兔子,却在看到她时弯了弯,释然像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来。

“嘀——嘀——”

监测仪的提示音把沈心烛拽回现实。安全屋的白炽灯“滋啦”响了两声,暗黄色的光猛地亮起来,不再是之前忽明忽暗的鬼火,稳稳地照着墙面——血渍在暖光里成了深褐色,像干涸的铁锈。她发现自己还靠在李豫怀里,后颈能感受到他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撞着她的皮肤。监测仪屏幕上的红线像被驯服的蛇,蜷在绿色的安全区里,一跳一跳,规律得像她的心跳。

“结束了?”她轻声问,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发紧。

李豫低头看她,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擦过。她才惊觉皮肤湿凉——原来刚才在记忆里对抗母巢时,眼泪已经悄悄爬了满脸,现在被他的体温一烘,反而更烫了。“嗯,结束了。”他的拇指碾过她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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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烛突然想起精神固化剂的说明书,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攥住。“我们……”她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他的衣角,“固化剂的副作用……还能感觉到彼此吗?”

李豫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怀里的味道很复杂,有硝烟的呛、血的腥,还有他惯用的雪松须后水的冷香,混在一起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像暴雨那晚,他背着她蹚过积水,子弹在头顶嗖嗖飞,她趴在他背上,只听见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低沉却清晰,“我的心跳,我的体温,我在你身边。”

沈心烛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到他锁骨处的汗湿,闷闷地笑:“感觉到了,你的心跳快得像偷喝了酒的兔子。”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缕金红的光,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和粉紫。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跳过散落的零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她的手指缠着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擦去不存在的灰尘。半块记忆晶核碎片躺在旁边的桌面上,边缘还带着战斗时的裂痕,却在晨光里透出琥珀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依偎的鸟。

“明天去下一个据点。”李豫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好。”沈心烛抬头,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一直走下去。”

墙上的石英钟“咔哒”跳了一格,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敲玻璃,老旧的铸铁水管在墙里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像个咳得喘不过气的老人,然后彻底安静下来。沈心烛的指尖在神经刺激仪的控制面板上悬了悬,终于落在“启动”键旁——屏幕的幽蓝光像层薄冰,冻得她眼下的青黑更重,那两道灰沟深得能夹住蚊子,七十二小时没合眼,连眨眼都带着砂纸磨过的涩。

“参数稳定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纸,发脆。桌上的葡萄糖水还温着,杯子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端起杯子时,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才想起自己手腕上的纱布——昨天被电弧灼伤的地方又在疼了,纱布下的红肉像被盐水浸过,一跳一跳地抽痛。

李豫没动,视线胶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的浅疤,去年冬天修水管时被铁片划的,当时血珠滚出来,她还笑他“笨手笨脚像个新手木匠”。可现在他盯着那道疤,眼神空茫茫的,像在看一块长在别人手上的纹路,眉头慢慢拧成个疙瘩。

“药吃了吗?”沈心烛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仪器冰冷的金属边缘。这台经颅磁刺激仪是她用城南那套老房子换来的——房产证上母亲娟秀的“李安”二字还像昨天刚写上的,现在却躺在废品站的某个纸箱里。

李豫的目光终于动了。扫过药板上那两粒白得刺眼的药片——标签早被她撕了,瓶底还沾着“废弃实验药剂”的字样,他昨天偷偷看见的;扫过墙角纸箱里露出来的旧相册,封面是他和母亲在老家槐树下的合影,母亲的笑被雨水泡得发皱;最后停在她手腕的纱布上,那点红像滴在雪上的血,刺得他眼睛疼。

“吃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哑,喉结滚了滚,像有团棉花堵在嗓子眼里。他抬手想去碰她的手腕,指尖在离纱布半寸的地方停住,又猛地缩回来,“心烛,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窗外的雨又大了些,敲得玻璃噼啪响,像谁在门外焦急地叩门。沈心烛看着他迷茫的眼睛,突然想起记忆空间里那枚化作金粉的戒指——有些温度,总要靠自己攥紧了,才不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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