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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桃烬灯残魂牵旧忆(1 / 1)

雨丝敲打着石室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里,李豫的心猛地一颤。望着沈心烛转身收拾药鼎的背影,他眼眶骤热,方才那枚温热玉佩上的追踪符灵力,此刻仍在掌心隐隐发烫。他一直以为她对自己总是冷若冰霜,却不料这份疏离之下,藏着如此深沉的关切。心烛,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有感激,有歉疚,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沈心烛转过身,素手将最后一只玉瓶归置案上。见他泛红的眼眶,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初绽的桃花沾着雨后清露,漾开一丝暖意:好了,别煽情了。她走近几步,指尖微凉,似要探他额间,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指向石室角落,你神魂受损,需得静养。那石床是干净的,今晚便歇在此处。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守着你。

李豫喉结滚动,终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走到石床边,脱下湿漉漉的外袍,冰凉的衣料落地时溅起几点水花。石床触手生寒,他躺下时却奇异地感到一阵安心,仿佛这冷硬的石榻也因某人的存在而变得柔软。沈心烛已坐回案前,烛光摇曳,映着她手中泛黄的古籍,也映着她清绝的侧脸,柔和了她眉宇间常年不散的清冷。李豫凝视着那抹剪影,眼皮渐沉,脑中的混沌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一片温宁的昏沉。

意识坠入黑暗的前一刻,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地冲破了迷雾——那是半年前的暮春,阳光正好,她立于灼灼桃树下,白衣胜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李豫,裂魂盏噬神魂,切不可轻用,否则终有一日,你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他当时是何反应?哦,他皱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师父还啰嗦。她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漫天飞舞的桃花瓣落在她肩头,背影竟透着几分落寞。

原来不是忘了,只是那些被他忽略的关切,被他不耐烦推开的警告,都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神魂深处,直到此刻才被温柔唤醒。李豫唇边漾开一抹释然的浅笑,彻底沉入了梦乡。石室内,唯有烛火噼啪轻响,伴着沈心烛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窗外雨势未歇,桃林深处的这间石室,却温暖得像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冷玉案上的青铜灯盏忽然爆出几点细碎的火星,将李豫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宛如挣扎的魂灵。他指尖死死捏着一卷淡青色玉简,本该烂熟于心的《玄冰诀》在掌中泛着沁凉,可第三重凝霜化境的心法口诀却像生了锈的铁锁,任他如何运力,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玉简上的蝌蚪符文忽然活了过来,如赤色小虫般扭曲蠕动,他猛地闭眼,指尖掐出法诀,再睁开时,那些曾日夜诵读的文字竟陌生得如同天书。

凝霜凝霜之后李豫眉心紧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在玉简边缘掐出深深的红痕。三个月前断魂渊那一战的血腥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裂魂盏悬浮半空,血色光晕妖异流转,蚀骨藤的尖啸如鬼泣,师弟阿木的哭喊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他强行催动本命器时,神魂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血滴在盏身上,瞬间便被那邪物贪婪地吸干。当时只当是寻常反噬,调息三日便压下了不适,此刻想来,那场剧痛或许并非结束,而是他遗忘的开始。

一声,玉简脱手坠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惊得门外传来轻叩:师兄?您要找的《天衍神算》残卷,弟子给您送来了。是阿石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小心翼翼。

李豫慌忙俯身去捡,掌心的冷汗却让玉简再次打滑。他死死攥住玉简,指节泛白如纸:进进来。声音干涩发紧,像是喉咙里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

阿石推门而入,见他半跪在地,青铜灯的火光将他脸上的冷汗照得发亮,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连忙上前:师兄,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李豫猛地抬手挡开他的搀扶,掌心滚烫得吓人,指尖却冰寒彻骨:无事,手滑。他飞快将《玄冰诀》塞进袖中,目光落在阿石递来的残卷上,脑中轰然一响——这《天衍神算》他前日才看过,还与阿石讨论过几句,此刻竟连开篇的注解都想不起来半个字!

师兄,您脸色实在太差了,要不要弟子去请丹堂的师弟来看看?阿石的声音里担忧更甚。李豫猛地抬头,眼中是阿石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恐惧:你说我前日看过这书?

阿石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点头:是啊师兄,您还说天衍第七算或可解心魔劫,特意让弟子去藏经阁寻这残卷的注解怎么,师兄您忘了?

忘了这两个字如同一把淬冰的锥子,狠狠凿在李豫心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手掌握住,骤然收紧,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却发现自己连天衍第七算的具体内容都记不清了。他扶着案沿勉强站起身,膝盖撞到冷玉地面,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这点皮肉之痛,却远不及神魂深处那灭顶的恐慌——他在忘,忘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一片一片剥离他的过往。

出去。李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命令。阿石见他神色骇人,不敢多言,喏喏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轻轻合上了门。

静室内只剩下青铜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越来越急促粗重的呼吸。李豫踉跄着冲到铜镜前,镜中的青年面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镜中人也同步抬手,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他拼命回想裂魂盏的模样——盏口该是八棱形的,刻着镇魂咒,可具体的纹路却像隔了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他记得催动时的嗡鸣,记得那妖异的血色光晕,却记不起第一次契约本命器时,师父在他眉心点下的究竟是朱砂,还是温暖的灵力。

不不李豫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妆奁,玉梳、玉佩哗啦啦散落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他此刻的心。他蹲下身,颤抖着捡起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是沈心烛去年生辰送他的避尘佩。可他摩挲着那熟悉的桃花纹路,脑子里却空空荡荡,一片茫然:沈心烛为什么送他这个?当时她说了什么?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剪影,她站在桃树下,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一把碎金可具体的话语,具体的神情,那桃花树下的她,究竟是何模样?全都消失了,像被人拿布子蘸着水狠狠擦过的黑板,只余下一片刺目的空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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