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沈心烛失声惊呼,芳心欲裂。她被无形之力牢牢缚住,身躯在那扇诡异大门散发出的恐怖吸力下剧烈摇晃,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李豫苍白的脸颊,却终究隔着一道生死之距。那吸力如饕餮巨口,贪婪地抽取着李豫的生命精元。
“这扇门……是以生灵的生命与能量为‘钥匙’……”沈心烛脑中轰然炸响,一个残酷的真相让她浑身冰凉,眼中瞬间盈满绝望的泪水,“李豫!不要!你会死的!”
若生命力被彻底抽干,他将魂飞魄散!
李豫的意识如坠冰窟,生命力的急速流逝让他四肢百骸都灌满了刺骨的寒意,仿佛坠入万载玄冰。模糊的视线中,沈心烛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绝望而痛苦的眼神,如烧红的烙铁般烫在他心底。
“不……我不能死……”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出去……”
“我的信念……还未完成……”
“我……绝不放弃!”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意志与求生本能,如燎原星火,骤然在他死寂的心底熊熊燃起!
“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咆哮冲破喉咙,那不是濒死的哀嚎,而是困兽犹斗的怒吼,是向死神发起的挑战!
“想吸我的力量?想夺我的命?!”
“那就……给我吐出来!”
绝境之中,李豫的潜能被压榨到了极致!体内那几近干涸的混沌源力,竟在此时发生了惊天异变!原本稀薄如缕的源力,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自我增殖、压缩、凝练!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仿佛有一枚混沌奇点正在急剧膨胀,一个崭新的宇宙即将破茧而生!
李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被动抵抗,反而催动混沌源力的本源特性——吞噬!他要反客为主,将那抽取他生命的吸力,连同整扇诡异大门所蕴含的能量,一并吞噬殆尽!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豪赌!赌他的混沌源力能消化这股庞杂能量,赌他的肉身能扛住这毁灭性的反噬!
“轰——!”
刹那间,李豫的身躯爆发出万丈混沌神光,黑与白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扇坚不可摧的黑色晶体大门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在进行着殊死抵抗!
沈心烛瞠目结舌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李豫身上的气息在经历短暂的跌落谷底后,正以一种毁天灭地的速度疯狂飙升!他非但没有被吸干,反而在鲸吞蚕食着大门的力量!
这种操作,完全颠覆了常理,是彻头彻尾的疯狂!面对必死之局,他竟敢行此“以毒攻毒”的险招!
时间在每一次心跳中缓慢流逝。李豫的脸色由惨白转为涨红,再到紫绀欲滴,仿佛血液随时会冲破皮肤的束缚。他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但他的双眸,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绽放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的光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色晶体大门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遍布整个门板!
“给我……开!”
李豫用尽最后一丝心神,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巨大的黑色晶体大门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李豫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软软倒下。沈心烛束缚尽去,立刻扑上前将他紧紧抱住。此刻的李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浑身浴血,皮肤干瘪枯槁,仿佛在瞬间苍老了数十载,已然陷入深度昏迷。但他那干裂的嘴角,却噙着一抹微弱而满足的笑容。
他成功了。
大门之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空间的正中央,一颗搏动的、如心脏般巨大的肉瘤悬浮着,无数血管状的根须从肉瘤中延伸而出,深深扎根于周围冰冷的墙壁。肉瘤内部,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阴茧核心,近在眼前!
沈心烛抱着昏迷的李豫,凝视着那颗令人作呕的巨大肉瘤,眼神复杂至极。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有身心俱疲的倦怠,但更多的,却是磐石般的坚定。
“李豫,你做到了……”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李豫平放于地,然后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锁定那阴茧核心。她的精神力虽依旧虚弱,但此刻,她的信念却坚如磐石。
“为了李豫,为了所有无辜的人……这阴茧,必须毁灭!”
沈心烛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体内仅存的灵力与精神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剧烈燃烧起来!她的青丝无风自动,双目亮起璀璨的青光,一股圣洁而决绝的气息,自她体内源源不断地弥漫开来。
她要动用,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大的术法。哪怕,这会耗尽她所有的力量,甚至……燃尽她的生命。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她的信念,同样是照亮黑暗的光。
雨,又开始下了。
不再是缠绵的淅淅沥沥,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怒的力道,狠狠砸在“顾家老宅”斑驳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冲刷着李豫和沈心烛脸上的疲惫与凝重。他们已在这座迷宫般的老宅里搜寻了整整两天两夜,从最初罗盘的疯狂转动、阴气指数的爆表,到现在……一种诡异的“平静”如死寂般笼罩下来。
这种平静,比任何厉鬼扑杀都更让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的预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沈心烛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指尖划过冰冷潮湿的墙壁,上面依稀可见模糊的壁画残痕,似是而非的古老图腾在雨雾中更显诡异,“阴茧的核心应该就在这附近,按照之前的规律,越是靠近,怨气和幻境就越是强烈。可现在……”
她的话音未落,李豫突然低喝一声:“小心脚下!”
沈心烛下意识地猛然收脚,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刚才差点踩中的,并非普通的青石板,而是一块颜色略深、边缘与周围石板严丝合缝的活动翻板。李豫迅速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撬动,翻板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上打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从下方幽幽飘散出来,令人作呕。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李豫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并未急于下去,而是先取出一个微型探测器,小心翼翼地伸到洞口。探测器的屏幕上,数值瞬间飙升至警戒红线,但奇怪的是,这次的读数并非纯粹的“阴气”,而是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活跃的“生命波动”——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生命的话。
“生命波动?”沈心烛秀眉紧蹙,眼中充满了困惑,“阴茧是死物,是怨念的聚合体,怎么会有生命波动?”
“所以,它不是‘东西’,”李豫沉声纠正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它是‘存在’。一个我们尚未理解的,承载着某种未知存在的……容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补充道,“或者说,是‘坟墓’与‘摇篮’的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