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天幕低垂，试炼之地的罡风卷起碎石。李豫望着前方一静一动两道身影，眉头拧成川字，掌心却已沁出薄汗：“同时应对两头精英怪，这试炼果然不留余地。”话音未落，腰间已被一只温软的手紧紧攥住。沈心烛鬓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眼中却燃着与他同频的星火：“你忘了？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独自面对。”
李豫心头一暖，目光重新锁定战场。左侧那尊巨石怪，身躯由万年玄岩垒筑，每块岩石都泛着金属冷光，双拳砸落时地面都在哀鸣，只是挪动时关节摩擦声如同老牛破车。右侧的灵体法师则截然不同，半透明的身躯裹着幽蓝火焰，手中骨杖轻点，空气便扭曲出电蛇的影子，速度快如鬼魅，只是那虚幻的躯体似乎不堪一击。
“心烛，灵体法师交给你！它施法前有零点三秒的僵直，用你的光元素干扰它！”李豫语速极快，“我去拆了那块笨石头，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放心！”沈心烛素手一扬，掌心凝聚出鸽蛋大小的光斑，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蝶般掠向灵体法师。后者显然察觉到威胁，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睁开紫眼，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嗤啦”劈下。沈心烛早有预料，柳腰急拧，贴着地面滑行半尺，闪电擦着她发梢击中后方岩柱，炸开漫天碎屑。
与此同时，李豫已如猎豹般扑向巨石怪。他算准对方抬脚的间隙，匕首带着破风锐啸刺向脚踝关节——那里是岩石拼接的薄弱处。“叮！”火星四溅，却只在岩甲上留下道白痕。巨石怪吃痛怒吼，蒲扇大的手掌带着腥风横扫而来。李豫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掌风落在空处，砸出个直径三米的深坑，碎石溅了他满身。
“硬抗果然不行。”李豫抹去脸上灰尘，目光突然凝固在巨石怪挥拳时胸口的动态——那块脸盆大的菱形岩石竟会微微外凸，露出岩缝间流转的红光。“找到了！”他不退反进，待巨石怪右拳再次轰出时，突然矮身钻到其腋下，借着惯性纵身跃起，匕首狠狠插进那道开合的岩缝！
“咔嚓——”裂纹如蛛网蔓延。巨石怪吃痛发狂，整个身躯剧烈摇晃，试图将背上的“蝼蚁”甩落。李豫双腿死死夹住石棱，左手抠住岩缝，右手匕首反复搅动，每一次发力都让裂缝扩大几分，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匕首槽涌出，烫得他虎口发麻。
另一边，沈心烛正与灵体法师斗得难解难分。她利用地形不断游走，光元素在指尖化作流星镖，逼得对方无法蓄力大招。“就是现在！”当灵体法师再次吟唱咒语，周身蓝光骤然炽盛的刹那，沈心烛突然放弃闪避，任由一道闪电擦过肩头，趁对方僵直的瞬间将凝聚已久的光团掷出。“噗”的一声轻响，光团在灵体法师胸口炸开，幽蓝火焰剧烈摇曳，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骨杖光芒顿时黯淡。
“轰——！”震天巨响从身后传来。沈心烛回头望去，只见巨石怪胸口已破开个大洞，李豫正从烟尘中跃出，手中匕首还滴着岩浆般的粘稠液体。那尊庞然大物晃了晃，如山岳般轰然倒塌，激起的气浪掀得她衣袂翻飞。
“心烛！”李豫的惊呼声突然刺破空气。沈心烛只觉背后一麻，回头便见灵体法师不知何时凝聚出新的闪电，这一击比之前粗壮数倍，带着毁灭气息直扑面门。她想躲，身体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方才硬接那一击已让她灵力紊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箭般射至。李豫竟在落地瞬间再次爆发，匕首划破空气留下残影，精准刺入灵体法师后心。“嗷——！”灵体法师发出濒死哀嚎，闪电在半空炸开。沈心烛趁机凝聚最后灵力，光球如烈日般腾空，将尚未消散的灵体彻底吞噬。
紫雾散尽，两人终于得以喘息。李豫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心烛，指腹擦过她渗血的肩头，眉头紧锁：“逞什么强？”沈心烛却笑着踮脚帮他抹去脸上血污：“跟你学的。”夕阳透过云层洒下金辉，将两人相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知道，这试炼之路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试炼之地的天穹被血色光幕彻底封死，暗红流光在云层间翻涌，如同凝固的血海。地面龟裂如蛛网，缝隙中不时喷出硫磺色的毒烟，将空气熏染得灼热刺鼻。李豫站在九级浮屠前，这座青铜佛塔高逾百米，塔身镌刻的梵文竟似拥有生命，每个字符都在微微翕动，渗出的暗金色液体顺着塔壁流淌，在基座汇成小小的血池。
“吱呀——咔嗒——”金属摩擦声从塔顶传来。一个身披袈裟的机甲和尚缓缓飘落，他的头颅是颗锃亮的钛合金球体，电子眼闪烁着猩红光芒，每动一下，关节处便迸出细碎的火星，那声音像极了生锈的骨链在石板上拖行。
“前三十五道试炼，你破了三十四道。”机甲和尚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带着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但这最后一道‘阿鼻道’，会把你灵魂里最肮脏的东西全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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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双拳不自觉握紧，指节处的机械义肢发出液压管膨胀的闷响。三天前，他正是用这双改装过的手臂，硬生生撕开了三眼魔狼的喉咙——那畜生的血溅在义肢上，至今留有焦黑的印记。此刻义肢表面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那是过度催动反物质引擎后，能量反噬留下的灼痕。
“少废话。”李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却锐利如刀，“开始你的表演。”他注意到机甲和尚胸口镶嵌的舍利子——本该洁白如玉的佛门至宝，此刻竟像块被污染的琥珀，内部翻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顺着金属胸腔的缝隙缓缓滴落。
“嗡——”佛塔突然发出低频震颤。地面以塔身为中心裂开三百六十道缝隙，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李豫的小腿。防护服的警报声尖锐刺耳，红色警告灯在面罩内侧疯狂闪烁：“体表温度超标！
李豫纵身跃向最近的一块浮石，刚站稳脚跟，脚下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低头一看，浮石表面竟浮现出张衡的脸——那个三天前在镜像试炼中被他误杀的少年，此刻半边脸颊已化作金属，电子眼死死盯着他：“你以为那天刺穿的是幻影？”
“什么意思？”李豫瞳孔骤缩。
“看看你脚下。”张衡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
李豫猛地低头，岩浆池中赫然漂浮着数十具尸体——全是他自己！有的穿着新手时期的灰色制服，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有的半张脸已机械化，脖颈处还冒着电火花；最新鲜的那具，左眼的虹膜识别芯片仍在微弱闪烁，正是三天前他“自杀”的模样。每具尸体都睁着空洞的眼睛，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嘲笑。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机甲和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笑，“你杀过的人，背叛过的誓言，甚至那些被你刻意遗忘的愧疚……都会在这里，向你索命。”
话音未落，岩浆中的尸体突然齐齐睁开眼睛，无数只手臂从岩浆里伸出，抓向李豫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