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雨幕中,锈迹斑斑的天文台穹顶玻璃被狂风裹挟的冷雨砸得噼啪作响,宛如死神不耐烦的叩门声,在空旷的观测大厅里回荡,敲打着李豫与沈心烛早已绷紧如弦的神经。这里曾是仰望星海的制高点,如今却成了他们对抗灵研所这座庞然大物的最后壁垒。空气中,除了积尘的霉味与雨水的潮气,还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却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灵研所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逸散的能量粒子,像无形的毒蛇,缠绕着他们,时刻提醒着追兵的 proxiity。
“还有七分钟!”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雨声吞没,指尖在临时搭建的控制面板上飞舞如蝶,快得只剩下残影。屏幕上,灵研所内部网络的三维结构图错综复杂,红色的警报节点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代表着一次致命的网络扫描。“‘方舟’防火墙的核心比预估的更棘手,他们……他们已经锁定了我们的接入端口,正在反向追踪!”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额前滑落的湿发黏在一起。
李豫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那寒意透过湿透的作战服直侵骨髓,却远不及他手中能量手枪的温度——一把从灵研所守卫那里“借”来的特制武器,枪口斜指地面,幽蓝的能量指示灯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鹰隼般扫视着天文台入口方向每一片摇曳的阴影。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水花,而他眼底的火焰却越烧越旺。“给我争取时间。”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五分钟,够你破解最后一道屏障吗?”
沈心烛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决绝的光芒取代。“够!但李豫,你必须当心!张恒那老狐狸绝不会坐视不理,‘清理者’一定在路上了!他们不是普通守卫,是……”
“是改造人,我知道。”李豫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生物实验室那次,我见识过他们的‘效率’。”他的目光掠过沈心烛因长时间高度专注而略显苍白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心烛,我们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退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相,那些被囚禁的无辜者,被榨干的生命能量,被篡改的记忆……这些血债,必须让阳光照进来。”
“我明白。”沈心烛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钉在屏幕上,敲击键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不仅是为了那些亡魂,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曾是他们眼中的‘功臣’,如今却成了必须抹去的‘污点’。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就让他们和那些肮脏的秘密一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的话语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这正是她不同于寻常技术人员的“反套路”——绝境之中,她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决绝。
李豫不再言语,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如猎豹般无声滑至厚重的铁门之后,侧耳细听。滂沱雨声中,他捕捉到了更细微的动静——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嘶嘶声由远及近,被雨水模糊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种类似风箱拉扯的、低沉而怪异的呼吸声。
来了!
他握紧能量手枪,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平静的力量。他的“反套路”在于,身为前灵研所行动部精英,本应是团队的绝对武力核心,此刻却将破解真相的重任交予看似更脆弱的她,自己则甘当最危险的诱饵与屏障。这并非冲动,而是基于对彼此能力的极致信任与战术精准的判断——她的技术是刺破黑暗的光,而他,将是守护这束光的最后防线。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雨幕,厚重的合金铁门如同纸糊般向内轰然洞开,扭曲的金属碎片裹挟着狂风暴雨与浓烈的烟尘,呈扇形飞溅开来。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疾冲而入,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毫无赘肉的流线型躯体,光滑的金属面具覆盖整张面孔,唯有双眼位置闪烁着冰冷刺骨的猩红光芒,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然充能完毕,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清理者”,灵研所最顶尖的杀戮兵器。
李豫没有半分迟疑,几乎在门破的瞬间便扣动扳机!一道炽烈的蓝色能量束划破雨雾,精准射向领头“清理者”的胸口。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能量束击中一层骤然浮现的淡金色力场护盾,激起一圈涟漪后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护盾升级了!”李豫心头一沉,身体却已做出本能反应,一个迅捷的侧滚翻躲开了对方反击的能量束。那道光束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的墙壁,瞬间熔出一个焦黑的大洞,刺鼻的臭氧味混杂着金属焦糊味弥漫开来。
“还剩四分钟!”沈心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与急促,从控制台方向传来,“防火墙在自适应修复,我的破解程序被压制了,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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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牙关紧咬,汗水与雨水在脸上交织。他不再尝试攻击“清理者”的正面,而是利用天文台内错综复杂的废弃仪器与金属支架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不断转移,寻找着转瞬即逝的射击窗口。他清楚,这些改造人虽强,却绝非无懈可击。上次在生物实验室的惨烈遭遇,让他记住了他们唯一的弱点——关节连接处的防护相对薄弱。
又一道能量束擦着他的肋侧飞过,灼热的气浪燎得他皮肤一阵刺痛。他借势向侧后方扑倒,翻滚间躲入一台巨大的废弃折射望远镜后方,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几乎在同时,他猛地探身,枪口稳稳锁定一个“清理者”的膝关节连接处。
“砰!”
能量手枪再次喷吐火舌!这一次,蓝色光束精准命中目标!没有护盾阻隔,高温瞬间熔化了精密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熔融的金属液滴落地面。那“清理者”动作一滞,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猩红的电子眼闪过一丝紊乱的光芒。
机会!
李豫没有恋战,一击得手立刻缩回掩体。但另外两名“清理者”已瞬间锁定他的位置,密集的能量束如暴雨般倾泻而至,将巨大的望远镜外壳打得火花四溅,金属表面迅速扭曲、熔化。
他被迫再次转移,肩头猛地撞上一根金属管道,剧痛传来。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对方三人配合默契,火力压制密不透风,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一块飞溅的灼热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深色的作战服,但他仿佛毫无所觉,眼中只有冷静的决绝和对时间的极度渴望。
“三分钟!李豫,我需要更多时间!防火墙的最后一层加密,我快要……”沈心烛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顽强地坚持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