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气浪如巨兽之爪,狠狠将李豫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撞在三十米外一堵布满裂纹的断墙上,“咔嚓”一声闷响,砖石簌簌坠落。眼前骤然一黑,喉头腥甜翻涌,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他艰难地侧过头,透过弥漫的硝烟,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熊熊火海——追兵的嘶吼与机甲的轰鸣被烈焰暂时隔绝,这短暂的安宁,是他用命换来的。嘴角,竟缓缓牵起一抹微弱却释然的笑容。
“心烛……等着我……”
沙哑的低语消散在风中,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在意识沉沦的最后刹那,脑海中定格的,是沈心烛那双清冷如寒星,却唯独对他一人流露过丝丝温柔的眼眸。
与此同时,城市心脏,金融区。
沈心烛静立于一栋百米高楼的天台边缘,冰冷的夜风如刀,肆意撩动着她海藻般的长发与作战服的黑色衣角,猎猎作响。脚下是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头顶是深邃冰冷的夜空。与李豫那边的枪林弹雨、机甲轰鸣不同,这里静谧得可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风的呜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她已按计划潜入这栋被情报锁定为“主教”临时巢穴的写字楼。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顺利。楼内先进的安保系统如同瘫痪的巨兽,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到她踏上这顶层天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
这里空无一人。
除了中央一张铺着暗纹桌布的圆桌,以及两侧各一把雕花扶手椅,再无他物,仿佛精心布置的舞台,只待猎物登场。
沈心烛秀眉微蹙,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惕。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绝非巧合,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一个以她为饵,引君入瓮的陷阱。
“沈小姐果然如期而至,幸会。”
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如同醇厚的大提琴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没有固定的声源,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沈心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右手无声无息地滑至腰间,那里,一柄薄如蝉翼、淬着幽蓝寒光的特制短刃静静蛰伏,数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亦蓄势待发。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冰冷的目光扫过天台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那声音的主人。
“不必徒劳寻找,我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天台上空带着淡淡檀香的空气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涟漪。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圆桌旁的椅子上——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难测,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乍一看,宛如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亲和力。但沈心烛却如坠冰窟,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深不见底、如同宇宙深渊般的恐怖压迫感,远非她之前遭遇的任何秘密联盟高层可比!
“你就是‘主教’?”沈心烛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温度。
中年男人微笑着颔首,抬手做了个“请坐”的优雅手势:“正是在下。沈小姐,旅途劳顿,请坐。我们不妨品杯薄酒,好好谈谈。”他指尖轻点,桌面上凭空出现一瓶红酒与两个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自动注入杯中,散发着迷人的醇香。
沈心烛纹丝不动,如一尊冰雕,眼神冷得能冻结空气:“谈什么?谈你们秘密联盟双手沾满的血腥,还是谈你处心积虑设下这个陷阱,究竟意欲何为?”
“呵呵,沈小姐果然快人快语,性情中人。”主教轻笑一声,也不勉强,自顾自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殷红的酒液,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罪行?这个词,在不同立场的人眼中,定义往往大相径庭。在我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推动人类文明向更伟大的未来演进。至于目的……”
他话语微顿,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用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深处的眼睛凝视着沈心烛,一字一句道:“我诚挚地想邀请沈小姐……加入我们的行列。”
“加入你们?”沈心烛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诞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你觉得,我会与虎谋皮吗?”
“为何不能?”主教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如同毒蛇吐信,“沈小姐,以你的惊世天赋和卓绝能力,却甘愿屈居人下,为那些所谓的‘正义’摇旗呐喊,难道不觉得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吗?那些愚昧的普通人,那些勾心斗角的政客,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你我这种超越凡俗的存在。唯有在秘密联盟,你才能真正挣脱束缚,释放全部潜能,获得你应得的无上地位与浩瀚力量。”
“而且,”主教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然露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致命威胁,“据我所知,沈小姐心中,似乎有一位……极为重要的人,名叫李豫,是吗?此刻,他恐怕正在旧码头那边,与我们训练有素的裁决者部队‘愉快’地周旋呢。你说,倘若他知晓你此刻正与我在此‘相谈甚欢’,他会作何感想?又或者……万一他一个不慎,‘失手’了,沈小姐,你会不会为今日的决定,感到追悔莫及?”
“李豫”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沈心烛所有的伪装。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周身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杀气,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杀意冻结,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呵呵,沈小姐不必如此激动。”主教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温和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发生的未来。当然,如果你选择加入我们,那么李豫先生,自然也能成为我们尊贵的‘朋友’。我们可以为他提供最顶尖的资源,助他脱胎换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届时,你们二人并肩而立,俯瞰众生,岂不美哉?”
沈心烛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愤怒。用李豫来威胁她?这恰恰触碰了她的逆鳞,点燃了她心中最狂暴的怒火!
“废话少说。”沈心烛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杀意,“‘主教’,你以为凭这些卑劣的伎俩就能让我屈服?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最后一个“亡”字尚未消散在夜风中,沈心烛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她如同暗夜中最致命的幽灵刺客,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透明影子,只有手中那柄特制短刃闪烁着幽冷的寒芒,如同死神的镰刀,携带着石破天惊的凌厉之势,直刺主教的咽喉要害!她要一击必杀,不留任何余地!
面对沈心烛这雷霆万钧、避无可避的一击,主教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不变的温和笑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稳如泰山。
就在短刃的锋芒即将触及他咽喉皮肤的前一毫米处——
“嗡!”
一道无形无质的能量屏障突兀地出现在主教面前,如同凭空竖起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钻石墙壁!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台,短刃精准地刺在无形屏障之上,竟无法再前进分毫!狂暴的冲击力让沈心烛手臂微微发麻,那屏障却稳如磐石,将她的全力一击牢牢挡下!
沈心烛瞳孔骤然紧缩成针芒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究竟是什么能力?念力构筑的绝对防御?还是空间扭曲形成的护盾?其强度,竟然高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