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大堂兄的背影消失后,林怀远才上前一步,感慨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小心他的原因。”
“你这位大堂伯公私分明,刚正不阿,但骨子里又极为看重亲情,一心盼着家族兴旺。不仅重规矩,本身又行得端坐得正。”
“他和那种满嘴仁义道德,张口要利他闭口要付出的伪君子不一样,而是真心希望族里好。”
林怀远说到这,神色有些复杂:“如果你没有出现,输在他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还有就是,他也替林之遥担忧,这样的人该如何去赢。
听到这里,林之遥的心情反而松快了几分,笑着问:“那您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呢,选大堂伯应该更加稳操胜券才是。”
后面的林慕青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只是在韩家短暂接触了一下,堂兄就毫不尤豫选了女儿,这是为何。
“也许在某些方面来说,大堂兄确实略胜一筹,可他是一个求稳的人,年纪也摆在这里。”
“而你不一样。你敢于创新,未来有无限可能,能力也丝毫不弱,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集成资源将利益最大化。”
林怀远停顿片刻,继续道:“我很想知道,你的上限到底在哪里,未来又能达到何等高度,是不是可以给家族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林崇山再厉害,也要老了。
他培养的几个儿子确实不错,但和林之遥比起来,还是不行。
如果说林崇山的厉害是经过岁月沉淀的磨练,那么林之遥的出众就是天赋使然,与生俱来的夺目。
两人情况不同,没有可比性。
林之遥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做出任何保证。
讲出来的话永远是虚的,做出来才能看到真本事。
对于林怀远的话,林见山无比认同,也深有体会。
旁支能主动放低姿态,也是因为看到了更好的未来。
并且他们愿意和林之遥一起努力,看着她一步一步实现理想和抱负。
在林之遥感谢旁支为了她的事劳心费神时,林见山只是摇头道:“之遥,两位老爷子说了,我们没什么用,在族内也没有话语权,这是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怀远听到这,杵了杵林慕青的骼膊,斜眼看他:“听到没,学着点。”
至于林家其他几兄弟,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和族内相熟的人在闲聊。
陆柏等了半天,终于找到空隙上前和林之遥说话,他压低了声音:“周绍勋让我给你带的东西到了,待会儿给你,现在拿着太显眼了。”
“还有他让我给你带话,钱就免了,就当他送给你的新年礼物,以此感谢你帮了他老婆。”
说到这,陆柏有些不明所以:“之遥,你帮他老婆什么了?”
林之遥闻言,哑然失笑道:“什么也没有帮,是周先生和周太太太客气了。劳烦你了。”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劳不劳烦的,讲这个,真是。”陆柏虽然有些狐疑,但也没追问,不过周绍勋肯定是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不然不会这么上赶着。
就他那个锱铢必较的样子,怎么可能免费送大礼,当善人。
说到这,陆柏又想起港城那边最近的动静,乐呵呵道:“我们倒是能过个好年,顺发地产未必了,周绍勋联系了一家媒体小报,李顺发如今后院失火,正顾着如何安顿后方呢。”
有些手段虽然下流,但就是好使,而且次次见效。
周绍勋可不管上流还是下流,只要有用就行。
“这些事周先生都能处理好的,还有你小叔。”林之遥意有所指道,“他为了进军港城,势必会把顺发地产当成踏脚石,以此替自己扬威。”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李顺发很快就会去联系其它房地产商,一起抱团反攻周绍勋了。”
“毕竟是他先招惹外人进入本地市场,坏了规矩,总要小惩大诫的。”
“恩?”陆柏听完,愣了一下,“那我们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周绍勋啊,让他注意点。”
陆柏倒不是担心周绍勋,而是怕和周家的合作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就得不偿失了。
“周先生也不是吃素的,你别忘了,他后面还有一个可靠的岳家呢。”林之遥提醒道,“兴业集团内部也有不安定因素,这个时候肯定会跳出来,正好他可以趁机一起收拾了,敲打另外那些股东。”
“这些事就交给周先生自己去操心吧,再不济他身后还有个周老爷子替他出谋划策。”林之遥看着陆柏明显黑了几个度的肤色,话锋一转,笑着问,“你在南城怎么样,还习惯吗。”
“……一言难尽啊!”听到这话,陆柏忍不住了,将这段时间的憋屈如数道来,“我算是知道我爸为什么那么提防我小叔了,南城的公司就象一个铁桶,水泼不进,雨淋不透。”
“哪怕我有心分化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难,难呐!”
因为这件事,陆柏对于这位小叔的忌惮更深了,也愈发防备。
“没有人的关系会是铁板一块,尤其是在利益面前。哪怕亲如手足,利益分配不均也能生出罅隙。”林之遥温声细语,示意他一起出去走走看一下村里,熟悉下老宅这边。
等女儿和陆家那小子一起出了老宅的大门,林慕青才收回目光,问林怀远:“大伯已经决定站在我们这边了吗。”
听他说到自己的父亲,林怀远不答反问:“不然呢,要不是这样,能让大哥去接你?”
还真以为自己多大脸呢!
林慕青顿时放心了,示意他在前面带路:“走吧,我要去给大伯和大伯母拜年。”
林怀远懒得搭理他:“自己去,我还有事要安排。韩家那边要来人,今天怕是有不少人要住在这里。”
不是什么人都能住在老宅的,就要安排到村里其他族人家里。
听到韩家来人,林慕青显然有些意外,但想到女儿和韩王两位伯伯的关系,也就释然了。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为什么你不知道呢。”林怀远不答反问,“他们越过你,联系我替之遥撑场面,你确实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
见他在思考,林怀远又轻飘飘落下一句:“也许在韩伯伯和王伯伯眼里,我比你更合适吧。”
其实这纯粹是他瞎扯的,韩王的两家后辈要来老宅拜年,自然要和林家老宅这边通个信。
并且那边也不是直接连络的他,而是他的父亲。
只不过林怀远看堂弟最近太得意了,想打击一下他嚣张的气焰而已。
见林慕青听完沉默不语许久未言,林怀远知道就他这脑子,估计要郁闷许久,可能今晚都会辗转难眠。
所以说完后,莫名觉得他顺眼多了,心里那口气也彻底顺了。
他和旁支的林见山打了声招呼,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出了老宅的门,去忙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