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那片由凋零与终末构成的红褐色星海,开始向前涌动。
最前排的数百名锈蚀骑士,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整个神狱废土都随之颤抖,脚下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龟裂,仿佛它们的每一次踏足,都在加速这个世界的死亡进程。
“完了……”
一名囚徒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
面对一尊锈蚀骑士,他们尚且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风化”成尘埃。而现在,门的那一头,是整整一支由这种“无解”之敌组成的腐朽军团!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灾。
是宇宙的熵增定律,化作了具象的形态,要将这片最后的孤岛,彻底抹平。
托马斯紧握着那柄已经失去所有光芒的权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团依旧在疯狂闪烁的混沌噪点,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无法理解的希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绝望的军势,西陵云逸的混沌轮廓,却连一丝一毫的退缩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汹涌而来的骑士大军。
一个念头,在他的本源之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五行轮转】!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飞剑出鞘。
嗡!嗡!
两声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更高维度上完美共鸣的剑鸣,同时响起!
一道吞噬万物的漆黑,与一道冻结因果的冰蓝,自那展开的混沌剑匣中,一左一右,激射而出!
正是被魔改后的【离火剑】与【癸水剑】!
两柄神剑并未像传统五行那般相生或相克。它们在冲出剑匣的瞬间,便在西陵云逸的身前,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交错、盘旋,剑身上那些被混沌改写过的乱码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亮起!
黑色的“焚烧概念”之力,与冰蓝的“冻结因果”之力,如同两条互相追逐、撕咬的毒蛇,悍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在两者交汇的那一点,空间诡异地扭曲、折叠,形成了一个不断向外扩散的、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领域。
那领域所过之处,万事万物都没有发生任何物理上的改变。
但所有被领域笼罩的囚徒,却都感到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地撕扯了一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逻辑底层的巨大矛盾感,让他们的大脑瞬间宕机,思维陷入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时,锈蚀骑士大军的前锋,冲入了这片诡异的领域。
然后,一副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无比荒诞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奔袭在最前方的锈蚀骑士,它们的身躯,在一瞬间同时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一半的身躯,正被那黑色的概念之火点燃,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除,化作一片虚无的漆黑。
而另一半的身躯,却被那冰蓝的因果之冰冻结,连同它们“正在被焚烧”这个事实本身,一同被凝固在了“即将发生”的前一刹那。
它们正在被毁灭。
但它们又因为因果被冻结,而永远无法抵达“被毁灭”这个结果。
它们被强行锁定在了一个“正在毁灭却永不毁灭”的逻辑死循环之中!
时间、空间、因果、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悖论领域中,化作了一锅无法被理解的混沌之粥。
成百上千的锈蚀骑士,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态,凝固在了冲锋的路上。它们既存在,又不存在;既在运动,又绝对静止。它们变成了一件件毫无意义的、由逻辑悖论构成的荒诞艺术品。
“这……这是什么……”一名囚徒结结巴巴地开口,他看着眼前这超出现实理解范畴的一幕,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要被这股矛盾感给撕裂了。
托马斯也是满脸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bug-01”所掌握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脱了能量与法则的范畴,抵达了一个他们连仰望都无法做到的、玩弄“规则”本身的恐怖境界!
然而,西陵云逸却并未因此有丝毫的放松。
他那由噪点构成的“脸庞”,转向了那扇依旧在不断向外输送着腐朽军团的锈蚀之门。
这个悖论领域,看似无解,但维持它的消耗,同样是无法估量的。它困得住先锋,却困不住那源源不绝的、来自门后整个腐朽世界的后续大军。
不解决这扇门,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他思索着,该用哪一柄剑去斩断这扇门与现实的“联系”时,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意志,再一次在他的本源中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带着一丝属于“林尘”独有的、循循善诱般的引导。
“‘伤口’,只是一个定义。”
“它之所以是伤口,是因为我们都‘认为’它是。但对你而言,规则是可以改写的。”
“用乙木剑。”
“不要去‘治愈’它,那是在遵循它的规则。你要做的,是去‘改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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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写?
西陵云逸那混沌的本源,微微一震。
刹那间,他明悟了。
就像他将五行剑匣“改写”成了混沌剑匣一样。
这扇由背叛和腐朽构成的“门”,这个神狱法则上的“伤口”,同样可以被改写!
咻!
一道缠绕着诡异而扭曲的生命纹路的青色流光,应念而出!
正是那柄代表着“混乱创生”的【乙木剑】!
面对那扇不断流淌着红褐色脓液、散发着万物终末气息的血肉之门,西陵云逸没有丝毫犹豫。
他操控着乙木剑,化作一道撕裂现实的青芒,狠狠地,刺入了那扇巨门的中央核心!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然而,预想中门户闭合或者崩溃的景象,并未出现。
恰恰相反,那扇巨大的血肉之门,在被乙木剑刺中的瞬间,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一个被触怒的活物!
紧接着,一道尖锐、凄厉,仿佛初生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从门的核心处爆发开来,响彻整个神狱!
“呜哇——!”
这哭声中,充满了诞生时的痛苦与对世界的诅咒。
下一秒,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乙木剑刺入的位置,那些原本正在腐烂、滴落着铁锈脓液的血肉组织,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蛮不讲理的基因序列。
一根翠绿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藤蔓,强行从腐肉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的藤蔓,如同疯狂的绿色血管,在那象征着“终结”与“腐朽”的伤口之上,野蛮生长!它们盘根错节,互相缠绕,甚至开出了一朵朵妖异而鲜艳的花朵。
一个正在流血、正在步向死亡的“伤口”。
此刻,正在被强行“嫁接”上“诞生”与“生命”的概念!
死亡与新生,腐朽与繁荣,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概念,被乙木剑那混乱的创造之力,以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缝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