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品尝到那份不劳而获的强大后,莫问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就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彻底沉沦在这种掠夺的快感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在考核中精神崩溃的废物,也不是那个在试炼场里瑟瑟发抖的懦夫。
他是猎人。
一个潜藏在光明之下的,最耐心的猎人。
他开始游走于各个试炼区域的边缘地带,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热心地帮助那些受伤的同伴,为他们包扎,递上珍贵的丹药。
他的伪装无懈可击。
没人会去怀疑一个曾经在考核中被淘汰,实力在底层徘徊的“老好人”。
而他下手的目标,也经过了精挑细选。
那些在试炼中受伤过重,意志薄弱的;那些刚刚突破,心生骄傲,警惕性降到最低的;那些落单的,自负的……都成了他菜单上的美味佳肴。
“兄弟,你的道,借我一用。”
这句冰冷的话语,成了数十名强者的最后遗言。
他像一道无声的瘟疫,在试炼者们看不见的阴影里蔓延。一个个在冲击试炼中崭露头角的天才,一个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资深强者,在结束试炼、满怀收获之后,离奇地“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
他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抹消。
渐渐地,一个关于“影子猎杀者”的恐怖传说,在幸存者之间悄然流传。
说有一个怪物,专门吞噬强者的道途与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可能就是你身边最信任的兄弟。
恐慌,如同病毒般扩散。
曾经人满为患的各大试炼场,变得门可罗雀。人们宁愿实力停滞不前,也不愿在凯旋之后,成为那未知怪物口中的食粮。
这股恐慌,甚至影响到了整个“镇魔神狱”的稳定。
……
“‘铁拳’张山也消失了?”
西陵云逸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岩石桌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他死死盯着前来汇报的亲信,眼中满是无法相信的怒火。
“回禀少主,是的……典狱长的规则记录显示,他是在‘丙级冲击区’意志崩溃,自行消散的。”亲信战战兢兢地回答。
“放屁!”西陵云逸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那老家伙的骨头比老子的拳头还硬!当年跟着老子一起冲锋陷阵,被三头骨龙围攻都他妈没皱一下眉头!他的意志会崩溃?骗鬼呢!”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古铜色的肌肉紧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最近失踪的名单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他熟悉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从最初的远征军里活下来的百战老兵,意志坚定如铁,他们或许会在战斗中力竭而死,但绝不可能在意志对抗中“消散”!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亲自去查了那些人的所有记录,翻遍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可所有的线索,都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最终,一切都指向那个冰冷的结论——“试炼失败,意志消散”。
仿佛是“典狱长”的规则本身,出现了问题。
一想到这个可能,西陵云逸的心就猛地一沉。
如果连大哥制定的规则都出了漏洞,那……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个冰冷、宏大,没有任何感情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脑海中。
不是宣告,不是律令。
只是一句简短到极致的命令。
【找出那个‘洞’,堵上它。】
西陵云逸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里,才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大哥的声音。
虽然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但他认得出来。
这是几十年来,在成为那个冷冰冰的“典狱长-01”之后,林尘第一次,主动向他传达命令。
不是对所有人的律令。
而是只对他一个人的,秘密指令。
这混蛋……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弟弟了?
西陵云逸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心酸,更多的,却是重新燃起的,滔天战意。
他知道,大哥被那个狗屁“元饕”牵制了绝大部分的精力,无法精细地排查神狱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神狱内部,出现了一个连“规则”本身都难以察觉的“洞”。
而他西陵云逸,是大哥唯一能信任,也是这神狱之内,唯一有能力去执行这个任务的“行者”。
“求助”吗?
算是吧。
西陵云逸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烦闷与怒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哼,就知道给老子找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他将那份失踪名单重新拿起,目光最终锁定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铁拳”张山。
最后消失的地点——第七号冲击区。
“传我的命令下去,”西陵云逸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与霸道,“就说本少爷最近修行遇到了瓶颈,要去‘第七号冲击区’闭关七天,寻求突破!”
亲信一愣:“少主,现在外面人心惶惶,您还要去……万一那个‘影子猎杀者’……”
“他最好来!”
西陵云逸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咧开一抹狂放而嗜血的笑容。
“老子就怕他当缩头乌龟!”
他要以身为饵,亲自去会一会那条躲在阴沟里的臭虫。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敢在他的大哥亲手打造的牢笼里,蛀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