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家的路上,谢可心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顾徵开口:“见到亲人,不开心?”
谢可心诚实地问道:“可你好像很不开心,阿徵,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回谢家?”
她提出回家看奶奶的时候,阿徵明明是很愿意的呀,还带了很多礼物。
为什么一顿饭吃下来,他除了偶尔回应奶奶一些话,其他时候都沉默寡言的。
是因为当初跟嫂子的恋情?还是因为大哥太凶了,不好处?
又或者是自己跟嫂子和宝儿她们聊得太开心,冷落他了?
谢可心还在自我反省呢,顾徵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还好她绑了安全带!
“阿徵,你怎么了?”她跟顾徵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临大敌”这四个字!
她顺着顾徵的视线看过去。
对面的车子旁边。
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站在雪中。
所有的光,在触碰到他的时候,都变得暗淡。
那张脸、邪魅,好看到了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程度。
她以为,顾徵已经很帅了。
大哥谢舟寒更是江北第一美男子。
可是雪中的那个男子
哪怕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随意地靠在车门上,都给人一种俊美到令人呼吸停止的感觉。
上帝的宠儿,说的就是他吧。
相对于谢可心的好奇,顾徵则是满眼的震惊和惊惶。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额间也冒出了清晰可见的青筋。
五年前的记忆,不只是被林婳刻在了骨子里。
同样的,他对这个疯子做的一切,也都心有余悸。
哪怕现在只是隔空相望。
他的心神依旧震撼得可以用狼狈二字形容。
“阿徵,阿徵,你没事吧?阿徵,他是谁呀?”
谢可心不安的问道。
生怕那人是顾徵的仇家,她甚至拿出手机,纠结要不要打电话求救。
这儿离谢家老宅不远,大哥带着人赶过来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吧。
顾徵注意到谢可心紧张地拿起手机。
突然伸手,夺下她的手机,“待着别动!”
语罢。
他打开车门,走向那姿态慵懒又让人莫名感到窒息的男子。
谢可心看到那个男人邪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审视和嘲讽。
她可以确信,那个男人,跟阿徵是敌非友!
顾徵走向秦戈!
每一步,都像五年前那般,踩在尖锐的刀锋上。
当年这个疯子质问他,“顾徵,你凭什么带走我的小玫瑰?就因为那该死的青梅竹马之情?”
他甚至看出,顾徵很早很早、就爱上了那个名义上的“妹妹”。
“顾徵,你骨子里是传统的,是家族为重的,你做不到不惜一切代价要她!”
“小玫瑰是我的,她想逃,我给她机会试,我会让她知道,我才是她的最终归宿。”
“我等着你们俩背道而驰的那日。”
“最好决裂,那更有趣。”
耳畔,回荡着这个疯子的谶言。
事实证明,他说对了。
他因为家族,放弃了婳婳,以为只是暂时的,却成了他们之间的鸿沟。
而她对自己
也没有那么热烈的爱意。
她对谢舟寒,可以回头,可以原谅。
对自己却可以绝情得让人心寒。
“见到我很意外吗?我的、手下败将。”
秦戈一开口,那丝冷冽的玩味,透着一股子鄙夷。
“我只是意外,自负的秦少竟然也会成为谢舟寒的手下败将。”顾徵干涩的,把这四个字还给他。
秦戈眯起眼。
冷笑。
“你是怎么做到,让谢舟寒后来居上的?”
顾徵握紧拳头。
后来居上。
是因为后者又争又抢。
一时疏忽,换来一辈子的后悔!
顾徵脸色发白,绷紧了神经,“你来堵我,到底什么事?”
秦戈轻笑,若有似无地看向了车内的谢可心。
“恭喜你成为谢舟寒的妹夫,他应该更信任你了吧。”
顾徵:“秦少。”
“叙个旧而已,紧张什么?我在乎的,只有她,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他故意强调谢可心是顾徵的女人。
就是要让顾徵清楚,他已经出局了。
对上顾徵防备的神色,秦戈觉得无趣。
理了理身上的大氅,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跟谢舟寒在合作青叶项目,既然你已经拿下了谢氏的掌上明珠,他应该会把这个项目交由你主导吧?”
“你想干什么?”
“做个手脚,给他制造点小麻烦。”秦戈淡淡说道。
顾徵断然拒绝,“不可能!”
他跟谢氏,一荣俱荣。
何况他既然决定娶谢可心,就不会背地里捅刀子。
一旦他坑了谢氏,谢可心的处境可就微妙了,况且婳婳已经是谢氏的家主夫人。
他不可能跟这个疯子合作!
“真是不识时务。”
秦戈嘲讽一笑,“你不是恨谢舟寒抢走了她?我来了,你是抢不回去了,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谢舟寒。今后,谢氏也会是你的,不好吗?”
“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这儿可是江北,是谢氏的地盘!”
“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翻云覆雨!等我带走了我的小玫瑰,这儿一切我都送你。”
秦戈眯起眼,“就看你敢不敢做了。唔五年前我放了你一马,还送了你一份礼物,让你干干净净脱身,这才有了如今的顾氏,如今的顾总,不是吗?”
顾徵心烦意乱,已经渐渐失去理智。
“你放过我,只是想让我替你守着婳婳罢了,我知道你会留着证据,可是秦戈,我不会跟你同流合污去伤害她!”
顾徵越说越有底气,也更加坚定,“我已经负了她,不会再伤害她第二次!”
秦戈喉结滚动。
轻笑。
“看看你的样子,人模狗样,自诩深情不移,不也一样靠着女人上位?没有她,谢舟寒不会推你这一把。没有谢可心,你也得不到谢氏的信任。”
秦戈轻蔑的打量着愤怒到浑身颤抖的顾徵,继续刺激他。
“没有小玫瑰,五年前你就得不到我的恩赐,也不可能有资格站在江北豪门的金字塔上。顾徵,你从始至终,都是个靠别人的废物。”
“闭嘴——”顾徵怒吼出声。
废物这两个字。
像一记巴掌。
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秦戈看着顾徵的愤怒和恨意,勾起一抹高深的弧度。
谢可心听不到秦戈对顾徵说了什么,可她看到顾徵脸色惨白,气得浑身都在抖。
她很少见到这样脆弱又绝望的顾徵。
就像
被人抽取了身上的傲骨。
见秦戈已经离开,谢可心飞快的跑下去。
她紧紧抓住顾徵冰凉的手,担忧道:“阿徵,阿徵你没事吧?”
顾徵深吸口气。
挣开了谢可心的手,“走吧。”
谢可心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有些失神。
她强迫自己不去在乎顾徵的冷漠,迅速跟上她。
“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顾徵握紧方向盘,语气平静道。
“好,我不说,谁也不说。”
顾徵驱车,回到了顾家的别墅后,他让谢可心先去休息,自己要去公司加班。
这晚。
他拿出保险箱里所有关于青叶项目的资料。
坐在办公椅上,发了整整一晚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