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过去了半个月。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这天上午,何凡正陪着吴老爷子在院子里下棋,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县委组织部的号码。
他心中一动,连忙接起电话。
“何凡同志,经县委研究决定,对你的调查已全部结束,举报线索均不属实,现正式为你澄清名誉,恢复你的下户沟乡党委书记职务,请你尽快返回乡里履职。”组织部工作人员的声音清晰而正式。
“好的,感谢组织的公正调查,我即刻动身返回。”何凡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沉凝。
当天下午,县纪委书记邵大海、县委组织部部长齐涛亲自带队,来到下户沟乡召开全体干部大会。
会上,邵大海详细说明了调查结果,明确何凡清白无辜,是遭人诬告陷害;
齐涛则宣读了县委的官复原职决定,勉励全体干部要团结协作,支持何凡的工作。
两人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匆匆离去。
何凡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干部们。
众人脸上满是惊异,有人暗自松了口气,有人眼神闪烁,还有人悄悄瞥向旁边的詹宇,想看看这位暂代乡党委工作的乡长会有什么反应。
何凡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表态会尽快熟悉工作、推动乡里各项事务平稳开展,便结束了大会。
走进熟悉的党委书记办公室,桌椅摆放依旧,却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这半个月很少有人进来。
何凡伸手拂了拂桌面,心中涌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男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何书记,你好。”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面带谄媚笑容的男人,主动走上前来伸出手,“我是新任的党政办主任魏华,刚从水管站调上来的,以后还请何书记多多指教。
何凡握着对方的手,指尖微凉,心中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秦文被换了!
他才离开半个月,詹宇居然就迫不及待地把党政办主任这个关键岗位换成了自己的人。
该死的詹宇,动作倒是快!
何凡强压下心中的震怒,不动声色地松开手,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摸清这半个月乡里发生的所有事。
“知道了。”何凡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安排道,“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党委委员会议。”
“好嘞,何书记!我这就去安排!”魏华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丝毫不敢耽搁。
离开党委书记办公室,魏华没有去党政办传达通知,而是径直钻进了詹宇的乡长办公室,语气急切地汇报道:“詹乡长,何凡刚回来了,还让我通知下午三点开党委会。”
詹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放下茶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哦?他倒挺急。他还有说别的吗?有没有发脾气?”
“没有,看着挺平静的,就只说了开党委会的事。”魏华如实答道。
詹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段时间,他借着项目推进的“政绩”笼络了不少人,魏华是自己一手提拔的,绝对可靠;
唐振天、余晓丽、卢大山早就向自己投诚,这三人的票稳拿。
算下来,党委会上自己这边至少有四票,比何凡只少一票。
而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拉拢武装部长,只要把这一票拿下来,往后在党委会上他就能稳压何凡一头。
“哼,装什么沉稳。”詹宇冷哼一声,对魏华吩咐道,“你去安排,就说党委委员们大多外出办事了,人数不够,今天的党委会开不了。”
“好,我这就去办!”魏华领命,又马不停蹄地找到唐振天、余晓丽和卢大山,把詹宇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三人对视一眼,略一犹豫,便立刻各自找了借口,要么说要去县里对接项目手续,要么说要去村里核查拆迁进度,匆匆离开了乡政府,直奔富康县城方向而去。
下午三点,何凡准时来到党委会议室,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椅子孤零零地摆放着,会议桌上干干净净,连茶杯都没有准备。
他眼底的寒意更甚,转身径直走向党政办。
党政办里只有一个负责收发文的女同志在低头整理资料,看到何凡走进来,连忙站起身问好:“何书记好。”
“魏华呢?”何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女同志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答道,“书记,我不知道。魏主任这段时间大多都在詹乡长那边待着,很少来党政办。”
何凡心中的怒火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很清楚,这就是詹宇故意搞的鬼,明摆着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想让他刚回来就颜面扫地。
但何凡没有急着发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翻找出魏华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何凡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詹宇的挑衅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接下来的交锋只会更激烈。
他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梁涛、马万里和李文训的办公室电话,语气沉稳地说道:“你们三个,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挂完没五分钟,梁涛、马万里、李文训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三人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和急切。
一进门,看到何凡坐在办公桌后,马万里率先忍不住,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何书记,你可算回来了!这半个月,詹宇那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何凡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说:“别急,慢慢说,我刚回来,这半个月乡里的情况,我都想听听。”
马万里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继续吐槽:“他仗着暂代党委工作,把嚣张劲儿发挥到了极致!就因为我们之前反对那个项目,他处处针对我们俩,把乡里最难啃的硬骨头全丢给我和梁涛,还动不动就在党委会上公开批评我们‘工作不力、思想僵化’,明摆着就是报复!平时在乡里更是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说话办事全凭心情。”
一旁的梁涛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何止是针对我们,乡里不少干部都被他折腾得够呛。他眼里根本没有工作,满脑子都是怎么揽权、怎么打压异己。”
李文训则相对冷静,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补充道:“何书记,詹宇这段时间最过分的,是三番五次逼我调整干部。凡是以前跟你走得近、或者不怎么配合他工作的干部,他都想换掉,换成自己的人。现在他身边已经聚了一批投机钻营的家伙,都是些以前好吃懒做、爱耍小聪明的角色,根本没什么工作能力。”
“就说那个新任的党政办主任魏华,”李文训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据小道消息说,他家里是做工程的,为了抢这个党政办主任的位置,给詹宇送了五十万。虽然是传言,但也不是空穴来风。魏华以前在水管站表现平平,毫无突出业绩,却能突然被提拔到这么关键的岗位,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而且詹宇私下里好像还放出话,乡里一个中层岗位十万块,明码标价。他甚至扬言,要把梁涛、马万里换掉,每个位置的‘价格’是五十万。”
“更严重的是,他从来不管工作。”梁涛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乡里的日常事务、民生项目几乎全停滞了。你以前牵头建立的那些高效工作机制、规章制度,比如定期走访农户、项目风险评估、干部绩效考核等,全被他当成废纸一张作废了。现在乡政府大院里,每天都是他那群亲信围着他转,要么讨论怎么推进那个问题百出的项目,要么就是琢磨怎么捞好处,根本没人心思干实事。”
何凡静静地听着三人的述说,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渐渐停了下来,脸色越听越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更是怒火中烧,难以遏制。
下户沟乡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花费了大量心血才经营到如今的局面,各项工作稳步推进,干群关系和谐融洽,可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被詹宇折腾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分析眼下的处境。
县委书记王东升、县长王强都和自己有过冲突,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詹宇凭借暂代党委工作的机会已经站稳了脚跟,身边聚拢了一批亲信,还有叔父詹玉兵这个市委领导当靠山,背景强硬;
更关键的是,詹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收受贿赂、明码标价卖岗位的下三滥手段都能用得出来,而自己坚守原则,根本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反击。
思来想去,何凡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局面对自己来说确实有些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