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何凡被带走的时候,黑色轿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县纪委办案点。
何凡被带进一间狭小的审讯室,惨白的灯光直直打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尘埃味,一张铁桌、两把木椅,构成了这里的全部。
他刚坐下,陈文学就带着一名记录员走了进来,重重地坐在他对面。
“何凡,别浪费时间,直接交代吧。”
陈文学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如铁。
“我们收到举报,你在东城市区有一套房产,富康县有一套房产,名下银行卡还有大额存款。老实说,这些房产和钱是怎么来的?反正以你的工资,几辈子不吃不喝都不可能,是不是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的好处?”
原来是查经济账,何凡经过最初的慌乱,此时已经冷静下来。
何凡抬眸,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慌乱:“陈主任,这两件事我都能说清楚。两套房子包括车子是我早年炒股所得全款购买的。至于银行卡里的大额存款,也都是我炒股的合法收益。”
“炒股所得?”陈文学挑眉,语气里满是质疑,“你一个基层干部,哪来的精力和本金炒股?别想用这种借口蒙混过关!”
“是事实,不是借口。”
何凡语气平静,“我大学期间就开始研究股市,工作初期用自己的积蓄和父母的支持投入,赶上几次行情好的时候赚了不少,这些收益我早就向原县纪委书记刘红光同志报备过,当时还提交了相关的炒股记录和资金流水凭证。”
“刘红光?”陈文学眉头一皱,心中暗自嘀咕。
他当然知道刘红光,但对方早就调去东城市纪委任职了。
事实上,陈文学心里清楚,接到的举报线索本就模糊,只是王东升亲自打过招呼,要求他务必坐实何凡的违纪行为;
就算坐不实,也要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不能让何凡轻易出来,为詹宇掌控下户沟乡争取时间。
此刻听到何凡提到刘红光,他瞬间有了主意。
这一点,恰恰是他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陈文学压下心中的盘算,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报备过?空口无凭谁信?刘红光已经调走了,你说的话有没有证据,还得我们核实。”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到何凡面前:“既然你说自己清白,那就把这些所谓的‘炒股所得’和‘房产来源’详细写下来,从炒股的时间、本金、每笔交易的明细,到房产购置的全过程,一点都不能漏。”
何凡看着面前的纸和笔,瞬间明白了陈文学的用意,这根本不是要核实情况,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消磨自己的斗志,拖延时间。
他抬眼看向陈文学,语气坚定:“陈主任,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相关凭证我家里和原纪委都有存档,你们可以去核实,没必要让我写这些重复的内容。我没有违纪,也不会写任何不实的交代材料。”
“怎么?不敢写?”陈文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撒谎,编不下去了?何凡,我劝你识相点,主动写下来,配合调查,对你我都好。”
“我没撒谎,也没必要编。”何凡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我再次重申,我的房产和存款都是合法所得,且已向组织报备。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调查核实,这是你们的职责。但让我写毫无意义的材料,我不会照做。”
陈文学见状,也不着急,反而慢悠悠地说道:“好,你说报备过,那我们就去核实。但你也知道,刘红光已经调去东城市纪委了,我们要核实你所说的情况,必须派人专程去东城对接。现在人手紧张,得重新安排行程,抽时间才能过去。”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在核实结果出来之前,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回忆回忆’,除了房产和存款,还有没有其他没交代清楚的问题。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何凡瞬间明白了,陈文学就是故意用“核实需去东城”为借口拖延时间。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对方掌握着调查的主动权,明摆着就是要耗着他。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拖延一段时间,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
“我没什么可补充的,所有情况我都已经说明白了。”何凡重新坐直身体,虽然疲惫,但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文学,“我要求你们尽快组织核实,还我清白。”
陈文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起身,对着记录员使了个眼色:“既然他不想写,那就先这样。把他带下去,好好‘照顾’着。哼,进了这个门,不死也要脱层皮!”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这期间,工作人员轮流对何凡上“手段”,看何凡快睡着了,突然打开灯强光直射眼睛;
不给水喝,不给饭吃。
何凡独自一人,在惨白的灯光下,开展着一场漫长的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