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我们帮她打赢官司,无偿,不附带任何条件。”
“好的!我马上去!”
李静瞬间领命,精神一振,立刻动身。
动车再次呼啸,载着李静回到了莞市。
她没有直接去律所,而是在春秋律所对面的酒店住了下来。
今天已经接触过一次,再去只会惹她心烦。
李静决定,先暗中观察。
她绝不能让柳老师,真的踏入那个叫杨保仁的人渣父子的陷阱。
不过,听完老大的分析,她相信柳老师的傲气,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做出那种牺牲。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衣,李静熟门熟路地再次潜入了那冰冷黑暗的通风渠道。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这一天,那个叫宏浮的胖子,一次又一次地推门而入。
每一次,他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话,劝柳苏畅放弃,去陪那对变态父子。
通风渠道内,李静听得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柳苏畅刚开始还言辞拒绝,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脸上的坚决正在被疲惫与尤豫一寸寸侵蚀。
晚上八点。
办公室的门被再一次粗暴地推开,宏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哀求:
“柳律,学姐!算我求你了,最后帮春秋一次,帮我们这群兄弟一次,也帮你自个儿一次!”
“杨保仁那辆骚包的跑车,就在楼下!他亲自来接你,只要你……”
通风渠道内,原本像猫一样蜷缩着的李静,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柳苏畅。
只要那个女人流露出半点妥协的迹象,她会立刻破开栅栏冲下去,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走!
我老大说了能帮你,就一定能!
然而,就在这一刻,李静清淅地看到,柳苏畅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认命般的动容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真的……要放弃了吗……”李静的心沉了下去。
宏浮见状,以为有了转机,立刻加大了逼迫的力度,声音陡然拔高:
“柳律师,你再尤豫,我只能带最后这批兄弟走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李静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感觉自己象是在围观一场发生在眼前的逼良为娼,而这种真实,比任何戏剧都更令人怒火中烧。
最终的结果,却让李静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
柳苏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疲惫地挥了挥。
那是一个无声的拒绝。
“抱歉,我……有我的底线。”
“哼!行!柳大律师!你清高!你守着你的底线吧!”
宏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紧接着,律所大厅传来一阵桌椅被踢翻的巨响,夹杂着嘈杂的咒骂和告别声,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脚步声稀稀拉拉地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柳苏畅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这是宏浮最后的威胁。
可……真的要去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楼下,那辆亮着车灯的豪华跑车,象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怪兽。
这时,办公室里仅剩的三名律师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担忧。
“柳律!别信宏浮那个混蛋的!大不了这破律所就散伙!我们跟你一起走!”
“没错!他就是在用整个律所的存亡来绑架你!”
“柳律,你就是心太软了!那两个创始人拍拍屁股走人,凭什么让你来背这个锅!”
三人的话语充满了愤慨。
柳苏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曾经承载了她青春与友谊的地方,变得人去楼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将她淹没。
春秋律所,真的要毁在她手上了吗?
尤其是宏浮带着人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防,真的差一点就崩溃了。
通风渠道里,李静看到柳苏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柳律师,你别被他pua了!这破律所的死活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拒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理智告诉她,从另一个角度看,春秋律所的解散,对挖走柳苏畅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就在李静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时,悲剧发生了。
或许是她情绪波动太大,又或者是这老旧写字楼的通风口年久失修。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李静连同整个通风口的铁栅栏,一起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扑通!”
一声闷响,她狼狈地摔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办公室里,柳苏畅和另外三名下属,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丸……丸辣!”
李静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柳苏畅认出了这张脸,语气里满是惊愕,“你是今天早上的那个……”
“诶嘿嘿……柳律师,还有各位,晚上好呀。”李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尴尬地挠着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没摔伤吧?”
“没……没……”李静支支吾吾,冷汗都下来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柳苏畅身前,眼神不善地盯着李静:“好啊!你们这些律所挖人就挖人,现在还玩上窃听和偷窥了?”
李静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判断出,这三人是柳苏畅的死忠。
她今天来挖人的事,柳苏畅肯定跟他们说过了。
此刻,三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柳苏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那份温柔下,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小姑娘,说说吧,这次又打算怎么挖我?”
柳苏畅看出来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恶意,更没有携带任何录音或拍摄设备。
她就是个愣头青,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用了最笨也最真诚方法的探子。
李静急中生智,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柳律师!您看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也该明白我们老板有多看重您了!我们是真心想帮您,不图别的!”
柳苏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所以,还是想挖我去你们律所?”
“不完全是!”李静把头摇得象拨浪鼓,
“我们老大说了,他纯粹是欣赏您的才华和为人!他说,真正的公义不该被这种龌龊手段沾污!他愿意无条件帮您打赢这场官司,就当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