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罗大翔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至于姜峰律师同时起诉两位学生父母的做法……大家知道,当父母,是不需要持证上岗的。”
“所以,父母或多或少,都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伤害到孩子。”
“但这是否严重到需要对簿公堂的地步,一切,都要看姜律师在法庭上的表现了。”
“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父母,但更不会放过一个坏家长。”
视频结束,讨论的焦点,彻底集中在了姜峰身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究竟会以什么罪名,将学校和两对父母,一同送上被告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天海初级法院经过数次会议研究,最终认定,此案的复杂性与社会影响力,已远超初级法院的审理范畴。
案件被正式移交至天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很快,法院的传票,送到了陈柏梁、江民,以及天海第一高中的校长办公室。
此刻,天海一高校长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陈柏梁夫妇,江民夫妇,还有教导主任王恒梭,全都坐在这里。
嘭!
陈柏梁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他妈的!这个姜峰,他竟然敢告我们故意杀人?!”
“我们当爹妈的,怎么可能去杀自己的儿子!”
江民同样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简直是乱弹琴!这种无良律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捧!我们对女儿的爱,天地可鉴!”
两对父母,彻底被传票上的罪名引爆了。
王恒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将手中的传票狠狠摔在桌上。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他指着传票上的白纸黑字,声音都在发抖。
“起诉我们天海第一高中,非法拘禁罪!虐待被监护人罪!还有……故意杀人?!”
两方人马,瞬间都傻眼了。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姜峰的起手式,竟然如此凶狠,招招都往死里打。
王恒梭的身旁,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他是天海一高合作律所的赵龙。
如果姜峰在此,便能从系统面板上看到,这位赵律师,来自天海律所排名100位的弘骏律所。
一个典型的二线律所,律师水平平均,胜在性价比高,足以应付学校日常的鸡毛蒜皮。
但现在……
赵龙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压力太大了。
第一,姜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大山。内行才懂,他出道以来那几场官司赢得有多逆天,那根本不是正常律师能打出来的操作。
第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海一高的底细。起诉父母故意杀人,他不懂。但起诉学校非法拘禁和虐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绝对成立!
“赵律师,你来说说!这个姜峰的起诉罪名,是不是在扯淡?”王恒梭急切地问道。
赵龙擦了擦冷汗,心里骂开了锅:“扯不扯淡你心里没数?你们这搞得比战俘营还狠,告你个非法拘禁都算客气了!”
但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天海一高每年一百万的法律顾问费,可不是小数目。
他赵龙,也得吃饭。
“王主任,您放心!这当然是扯淡!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圣地,怎么可能非法拘禁?”
“这个姜峰,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我这就向我们律所汇报,申请王牌律师出战!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律!”
赵龙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哀嚎。
我他妈就是一个过来摸鱼的,你让我去跟姜峰打?
这他妈才叫扯淡!
他果断选择调用支持。
沟通之后,赵龙愣住了,合伙人竟然决定跟姜峰硬刚到底,真的要派王牌过来。
“会是谁?”赵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律所的名单,根本想不出谁有这个资格。
要有这实力,早跳槽去红圈所了,谁还在弘骏这种地方混日子?
不到一个小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龙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黄……黄波律师?”
来者,正是被强生律所扫地出门,儿子深陷丑闻,自己赌博输掉两千万身家的前知名律师——黄波!
此刻的黄波,瘦了很多,昂贵的西装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脸上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阴影,那双眼睛象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未知的方向。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会议室一圈,赵龙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说说情况。”
黄波自顾自地坐下,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黄律师……为什么……会是您来?”赵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波曾是天海律界的一号人物,亲手创立的强生律所一度挤入一线行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黄波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将他踩入深渊的身影。
如果不是姜峰……
我,又怎么会屈尊添加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律所?
黄波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碾碎他的骨头!
我要让姜峰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老牌律师!
是的,他就是为了这场官司而来。
为了姜峰而来。
黄波发出一声冷笑,那张阴鸷的脸上,沟壑里都藏着算计。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打舆论战。”
“距离开庭还有四天,这四天,必须把姜峰钉在耻辱柱上!”
黄波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森然。
“只要运作得好,甚至不需要等到开庭,就能彻底摧毁强生律所的口碑!”
王恒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刚刚偷偷用手机查了黄波的履历,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出道三十年,上千场官司,胜诉率高达九成!
曾经一线律所强生的高级合伙人!
这种神仙人物,竟然会来帮自己这个区区高中打官司?
王恒梭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原来是黄律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两家的父母也赶紧围了上来,对着黄波一通吹捧。
王恒梭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黄律师,我们具体该怎么打这场舆论战?”
黄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很简单。”
“既然他姜峰要拿父母开刀,那我们就让这两对‘可怜’的父母,在全网面前,将他一军!”
众人面面相觑,没能立刻领会其中的深意。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黄波的手段。
黄波亲自下场,指导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拍摄视频。
“对,哭出来!情绪再崩溃一点,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的委屈和无助!”
黄波象个苛刻的导演,一遍遍地纠正着四位“演员”的表情和台词。
为了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这场戏,硬是拍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