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6】
【5】
死寂。
冰冷的倒计时，在周凡的灵魂中敲响，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在丈量他与死亡的距离。
视网膜上，两个血色选项灼灼燃烧。
要么，献祭洛冰璃，将她彻底变成一张冰冷的弑神卡牌，获得力量。
要么，带着她一起，被叶无殇身后的终焉漩涡碾成宇宙的尘埃。
生存率，百分之零点零一。
这是一个连白痴都会做的选择题。
理智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尖啸，催促他按下那个“是”。
周凡缓缓低下头，凝视着怀中。
少女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躯体近乎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那双曾俯瞰众生，清冷孤高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纯粹的茫然与空洞。
她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洛家的荣耀与诅咒。
她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概念。
周凡。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注视，她近乎本能地，用那苍白剔透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周凡的胸膛。
一个无比细微的动作。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周凡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我的女人。
凭什么由我来献祭？！
凭什么她的命运，要被一个狗屁系统，一个所谓的神明，当做可以交换的筹码？！
一股混杂着滔天不甘与极致暴戾的怒火，从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我拒绝。”
周凡对着系统光幕，一字一句，嘶哑低吼。
【3】
【2】
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终焉的漩涡发出刺耳的哀鸣，即将吞噬一切。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刹那！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尖锐、癫狂，混杂着极致兴奋与屈辱暴怒的笑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悍然撕裂了这片绝望的死寂！
是秦月！
她赤足立于钟楼之巅，曳地的血色长裙在引力风暴中狂乱舞动。
那张妖冶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优雅，只有被彻底无视后，尊严遭到极致践踏的病态疯狂！
从头到尾，叶无殇甚至没有看过她一眼。
这个自诩为“神”的男人，将她引以为傲的美学，她精心准备的舞台，视作了路边随手可以碾死的尘埃。
这是对她，对她所信奉的一切，最根本的亵渎！
“你看不起我？”
秦月的嗓音甜腻得发齁，每一个字眼却都淬着刮骨钢刀般的怨毒。
“那我就砸了你的玩具！”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张开双臂！
身后那幅已然灵性大损，光芒黯淡的【百鬼夜行绘卷】，轰然爆开！
不是攻击。
是自爆！
万千挣扎的恶灵，凄厉的怨魂，在这一刻被她强行献祭，没有化作攻击的洪流，而是炸成了一片最污秽、最粘稠、最混乱的漆黑能量体！
一片广袤无垠的“灵魂沼泽”！
污秽的沼泽瞬间覆盖战场，如同给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里，猛地泼进了一整桶腐臭的地沟油！
天空之上，叶无殇那足以精准锁定灵魂本源的黑色漩涡，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其上流转的法则符文，被那片污秽的沼泽沾染，变得晦涩而迟滞。
他终于将那漠然的目光，分出了一丝，落在了秦月身上，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纯粹的厌恶。
“不知死活。”
他需要集中全部心神，与地心深处那苏醒的意志共鸣，一时竟无法分心灭杀这只碍眼的苍蝇。
而这连零点一秒都不到的迟滞，却为周凡撬开了一线生机的裂隙！
也就在此刻。
一道空灵、清脆，带着一丝玩味与好奇的意念，直接在周凡的脑海中响起。
“有趣的选择。”
是白琉璃！
“想保住她最后那一点‘自我’吗？”
“我可以给你一种来自‘心流门’的禁术，名为【魂之锚点】。”
“它可以在铸卡时，像一颗永恒的钉子，强行锁住她的一缕核心真灵，让她在成为器灵之后，不至于彻底消亡。或许在无穷的岁月之后，还有苏醒的可能。”
周凡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
“代价。”
白琉璃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轻快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最精彩的戏剧。
“我要你刚才窥见的，关于世界真相的全部记忆。”
“以及你用悖论戏耍神明的完整‘故事’。”
“我要最完整的，第一手的‘藏品’。我要知道，我的心魔之种，在你身上究竟开出了怎样绚烂的花。”
“成交！”
周凡没有丝毫犹豫。
交易达成的瞬间，一段晦涩、复杂的禁术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魂之锚点】。
锁住真灵，保留火种。
然而，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亵渎一切的想法，却在周凡的脑中轰然引爆！
铸卡？
不！
铸卡是被动防御，是拿自己的女人当盾牌！
他要进攻！
他要釜底抽薪！
既然【太古魂印】是锁，那他妈的，他就来当这把新的锁！
周凡彻底无视了系统面板上那诱人的r级卡牌选项，而是对着那片紫金色的神座光幕，下达了一个让系统本身都为之剧烈震荡的疯狂指令！
“启动【原罪神座】！”
“以白琉璃的【魂之日志】为核心基石！”
“以秦月的‘灵魂沼泽’为能量掩护！”
“执行”
周凡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这不是创造！
是篡夺！
是吞噬！
他要做的，不是把洛冰璃做成卡牌！
而是要将那枚已经被她亲手解开束缚、处于半无主状态的【太古魂印】，强行与自己的灵魂融合！
他要将自己，变成新一代的“人型魂印”！
轰！
融合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凡人无法理解，涉及因果、悖论与根源的恐怖力量，在周凡体内悍然爆发！
天空之上，叶无殇那张万古不变的俊美脸庞，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感觉到了！
那把即将到手的“钥匙”，那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唯一凭证，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无法逆转的姿态，离他而去！
它在与另一个卑劣的灵魂融合！
它在被污染！
“你敢！！！”
一声震怒九霄，让整座罪恶之城都在颤栗的咆哮，从叶无殇的喉咙中轰然炸开！
他放弃了维持那巨大的灵魂漩涡，放弃了与地心意志的共鸣！
他周身的黑暗领域瞬间坍缩，化作一道纯粹的寂灭流光，裹挟着足以抹平山脉的无上伟力，不管不顾地朝着周凡，悍然冲来！
混乱中，一道肥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到战场边缘，正是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盯着周凡的林胖子。
周凡的身体在融合的剧痛中寸寸崩裂，血肉模糊。
他却猛地用力，将怀中虚弱到极致的洛冰璃，一把推向林胖子的方向。
“带她走！”
做完这一切，周凡决然转过身。
独自一人，直面那道从天而降，代表着“神罚”的毁灭流光。
他张开双臂，任由狂暴的能量风暴撕裂他的衣衫，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
他却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癫狂无比。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个无比复杂、无比古老，蕴含着“定义”与“封印”双重矛盾概念的魂印图腾，正在血肉之中，缓缓浮现，绽放出幽暗而深邃的暗紫色光华。
周凡抬起头，任由鲜血模糊视线，死死锁定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流光。
“想要钥匙？”
他的嗓音破碎不堪，却带着刺破天穹的狂傲与挑衅。
“来，它就在我的灵魂里。”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轰然碎成齑粉。
“现在，轮到你来”
“叩开我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