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叶秋沉默了下来。
他明白夏疏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这显然是古幽血淋淋的现实。
曾经他也是如此,若非夺得那一丝生机,今日他的坟头已经长满野草了。
只是这个铁律般的规矩,让他感到一阵不忿。
凡人,就该当牛做马?
他摇摇头,道:
“这规矩能让你们永镇古幽。
所以,才会有血雨盟这样的叛逆组织出来与你们作对?”
夏疏桐点点头,叹道:
“你说得不错,血雨盟大部分都是被这个规矩所制裁的修士。
这规矩,根深蒂固,并非我等所能左右。”
她抿了抿红润的唇角,望着叶秋,又道:
“叶秋,听说你在域外周国的时候,只是一个仆役。
或许你应该是从陈虎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共同点是吧。”
叶秋点头道:
“不错,看到陈虎,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夏疏桐心中掠过一丝恍然,道:
“原来如此。
在古幽,修炼之道几乎被世家垄断。
宗门大派招收弟子,首要看的便是出身。
非我八大世家,或是依附于我们的众多中小世家子弟不可。
其余亿兆凡人,纵有惊世之资,若无逆天机缘被某位大人物破格看中,也只能碌碌一生,与仙途绝缘。”
她顿了顿,又道:
“不仅古幽如此。
忘忧界、梧桐界,乃至诸多界域,大同小异。
甚至在梧桐界,规矩比古幽还要严苛残酷十倍不止。
若有凡人胆敢私自修炼,一经发现,无问缘由,可直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其家族、邻里,往往也要受牵连。”
“梧桐界……更为残酷?”
叶秋心中一动,他对古幽之外的界域了解不多。
夏疏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笑道:
“等你日后有机会去了,自然知晓。
说起来,我很快也要离开古幽,前往南宫学府参加试炼了。
家族为我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南宫学府?”
叶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略显惊讶地看向她。
夏疏桐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秀眉轻挑:
“怎么?你也知道南宫学府?”
叶秋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这令牌上有“南宫”二字,并且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南宫学府试炼令?”
夏疏桐原本慵懒靠着的身体瞬间坐直,美眸瞪大,一脸惊讶的望着叶秋。
叶秋收起了令牌,道:“正是。”
夏疏桐满脸疑惑,问道:
“叶秋,你怎么会有此物?
南宫学府的试炼令极其难得,非大机缘、大背景不可得。
即便是我,也是家族费了不小力气才获得此物。”
叶秋淡淡道:
“是大商长公主卫箐送给我的。”
夏疏桐闻言,诧异地问道:
“卫箐送你的?
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竟然会将如此珍贵的试炼令送给你?
据我所知,大商皇室每年得到的试炼令也屈指可数。”
叶秋答道:“算是朋友吧。”
“朋友?”
夏疏桐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上下打量着叶秋,哼道:
“仅仅是朋友?
我可不信。
那位长公主眼界极高,心思难测,会随便送人南宫试炼令?
叶秋,你身上秘密还真不少。”
叶秋懒得解释,淡淡道:
“你爱信不信。”
夏疏桐见他不愿多说,心中有些不满,气得咬着皓齿。
她抿抿嘴,转而问道:
“对了,你这次离开流风城,是要去往何处?”
“凝魂炼虚院。”
叶秋没有隐瞒。
“凝魂炼虚院?”
夏疏桐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道:
“呵,那可真是巧了。”
“怎么?”
叶秋看向她。
夏疏桐轻轻一笑:
“我正打算去炼虚院凝练神魂,恢复伤势。
看来,我们还得同行一段路了。”
叶秋闻言,微微一愣,露出古怪的神色。
真的假的?
他们世家不需要炼虚令牌吗?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便走到另一边,微闭双眸,开始打坐。
……
……
转眼就是三天后。
山间薄雾如纱,朝阳初升。
这三天,陈虎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于院中勤练不辍,将叶秋所授的导引之术与拳脚功夫反复揣摩。
虽无灵力加持,但一招一式间皆虎虎生风,进步肉眼可见。
陈虎刚打完一趟拳,正擦着汗,向叶秋请教。
叶秋负手而立,淡淡道:
“你刚才打得不错。
不过,那一式猛虎出闸有点问题。
你需要腰胯要拧转,将全身的劲力送出去,不是光靠手臂蛮力。”
他虽然没有修炼凡间武学,但是多少接触一些。
其实大道至简,这些武学跟体修的搏杀手段没什么区别。
而他本身还是一名神行体修修士,所以这些武学手段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陈虎闻言,连忙调整姿势,再次演练,果然感觉发力顺畅了许多。
嗡!
一拳击出,空气都发出一声轻轻爆鸣。
他收拳而立,擦了把汗,憨厚地咧嘴笑道:
“叶公子,您看这样对不?”
叶秋微微颔首,道:
“还算不错。
形已有三分,神还需慢慢磨炼。
你根基扎实,悟性尚可。
持之以恒,假以时日,等闲五六条汉子近不得你身。”
得到肯定,陈虎一脸欢喜,抱拳道:
“多谢叶公子指点!
陈虎一定勤加练习,绝不辜负您的传授!”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道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道:
“宗主大人,那仙子就在前方那个院子。”
玄云仙师吞咽着唾沫,一脸惊惧,小心翼翼对着走在前方的中年道人道。
那道人身穿青色云纹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矍。
他正是青台宗的宗主苏庆阳。
听到这小小的外门弟子来报,根据其描述,他感觉此女并不简单,所以这才来拜见。
当他站在院子外,目光落在夏疏桐的身上时,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布满了惊恐之色。
他连忙上前几步,拱手一礼,道:
“不知衔月夏家的夏仙子竟然在此处!
青台宗宗主,苏庆阳,拜见夏仙子。
门下不肖,冒犯仙子仙驾,是苏某管教无方,特来请罪!”
衔月夏家?
是那八大世家的夏家?
玄云仙师闻言,如遭雷击,脸色苍白,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