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鲤闻言,精神一振,连忙紧随叶秋。
叶秋并未进入黑鸦洞,而是朝着东南方向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疾掠而去。
萧红鲤心中虽感诧异,但见叶秋神色笃定,便压下疑问,全力跟上。
约莫行了三里有余,叶秋骤然停下。
眼前地势下沉,形成一个天然的低洼地带。
夜风在此处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叶秋降落后,来到一块半人高的暗褐色岩石前。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
“这里的划痕边缘整齐,带着一丝极淡的锐金之气。
这绝非天然风化或野兽利爪所能造成。”
叶秋指着石头上面的痕迹道。
萧红鲤急忙上前,顺着叶秋的指引,仔细观察。
很快,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那道划痕!
在叶秋弹出的一小团火球的照明下,更多痕迹显现出来。
附近地面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凹陷。
泥土比周围略显板结,应曾是被重物狠狠砸击或踩踏。
一块碎裂的岩石断面上,残留着一些焦黑的印记,散发出一丝火煞气息,与寻常地火或雷击截然不同。
几株早已枯死的硬草根茎上,有被利器瞬间切断的痕迹。
很快,萧红鲤又在一处岩缝边缘,发现了一小片深蓝色的织物碎片。
仅有指甲盖大小,质地坚韧,隐约可见防御符文纹路。
这是涅生会制式内甲常用的——蓝鳞锦。
“这些战斗痕迹以及这涅生会才有的蓝鳞锦,说明此地有可能是陈执事与人厮杀之地。
这里还有庚金和火煞的气息。
我记得陈执事修炼的功法,便是火系功法。”
叶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带着焦黑印记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又用灵识细细感知。
“除此之外,还有寒属性功法,只是时间比较久,日光照射,寒性蒸发,所以消失。
至少有三个人在此交手,不,可能是四个。
其中一人应该是体修,或者动用了重型法器。
如果那个火系功法修行者是陈执事,那他应该遭到了至少三位神行强者的围攻。”
萧红鲤一脸震惊地看向叶秋,道:
“叶执事,没想到你竟然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推理出这么多。”
叶秋神色淡淡,又道:
“从现场痕迹看,陈执事即便当时未当场陨落,也定然受了极重的伤。
那几人得手之后,恐怕不会留下活口。
你我在周围寻找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他的尸首。”
萧红鲤朝着叶秋点头,道:“明白。”
叶秋又叫住她,吩咐道:
“对了,重点留意岩缝、浅坑、被新土掩埋或植被异常倒伏之处。”
“是!”
萧红鲤应声,立刻朝着一个方向探查而去。
叶秋则选择另一个方向,灵识扫过周围的地区每一个角落。
“找到了!”
不久,叶秋在一处荆棘旁停了下来。
这丛荆棘位于一块巨石之下,毫不起眼。
他走过去,扒开荆棘,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
这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玉质洁白细腻,触手温凉,正面雕刻着简约的流云纹。
流云纹中间有个“陈”字。
而且,这块玉佩中间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散溢出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刚刚,他就是感应到这块玉佩上灵力波动才来到这里的。
萧红鲤见状,立刻赶了过来,看到叶秋手中的玉佩,先是一喜:
“我记得,这是陈执事经常随身携带玉佩!
据说是他们家祖传的玉佩。
他果然到过这里!”
她顿了顿,一脸苦涩,道:
“可是玉佩在此,人却不见踪影。
而且玉佩龟裂,灵力逸散……
恐怕他已经遇害了。”
忽然,萧红鲤像是想起什么,又道:
“对了,叶执事,我听陈执事说过,这好像有留影功能。”
“留影功能?”
叶秋目光一沉,道:
“这玉佩的灵力逸溢了这么多,只怕很难有完整的画面了。”
言罢,他将玉佩托于掌心,凝神静气,一丝灵力缓缓渡入玉佩之中。
玉佩微微泛光,流云纹路明暗不定。
但随着灵力持续注入,玉佩射出了一道光芒,投射在空中。
仅有短短两息,画面清晰了一瞬。
只见,陈书远半跪在地,身上那件蓝色内甲破碎不堪,身上鲜血淋漓。
他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满眼愤怒,似乎正对着画面外一个人嘶吼着什么,却无声音传出。
而就在他斜前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须的彪形大汉,举着一柄开山斧挥砍过来。
寒光一闪!
噗嗤!
陈书远怒目圆睁的头颅,伴随着一蓬鲜血,与身躯分离,滚落在地。
画面至此,猛然一暗。
那枚玉佩也随着一道咔嚓声,在叶秋掌心碎裂成几块,灵气尽失,化为凡玉。
萧红鲤咬着牙,道:
“是他,开山虎耿飚!
此人乃是鱼朝盟的刑堂执事,顾渊起最凶恶的爪牙之一。
专司处理帮内叛徒和见不得光的脏活。”
叶秋微微皱眉,看了眼四周,望着漆黑的夜色,沉吟道:
“看来,陈执事应是被鱼朝盟的人所杀。”
萧红鲤闻言,咬着唇,眼中泪水氤氲,道:
“都怪我,要是我没有给他提供这个地点,那他也不会过来亲自探查。
那他也就不会死了。
只可惜这块玉佩灵力耗尽,已经裂开了,我们并没有证据直接捉拿耿飚。”
叶秋抬起眼,目光沉静,道:
“陈执事是被耿飚害死,但是他的对手不只是耿飚。
其幕后是涅生会的一些高层以及鱼朝盟。
就算是有了证据,贸然行动,也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可能会将耿飚推出来,作为替罪羊而已。”
萧红鲤点头道:
“叶执事所言极是。
就算这玉佩完好,铁证如山,以顾渊起的老辣,也完全可能将所有罪责推给耿飚,断尾求生。
我们若贸然公开,反而打草惊蛇。
他们甚至会铤而走险,对您不利。”
顿了顿,她望向叶秋,问道:
“那叶执事下一步有何计划?
红鲤愿全力配合,务必为陈执事讨回公道,也为我父亲查明真相!”
叶秋望着漆黑的天空,沉吟一番,转身笑了笑。
他开口道:
“目前自然是盯死耿飚。
我们需要掌握他的行踪规律、常去之地、接触之人。
寻找合适时机,秘密抓捕此人。
你只需提供此人的情报,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