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空澈操控着这缕细如发丝的【复苏雷电】，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轻轻碰触到神木绘月的肌肤，然后缓缓进入。
电光入体的刹那，神木绘月的脸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迅速就被她压制下去。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源空澈全神贯注，没有丝毫分心。
他的感知随着那缕复苏雷电，谨慎地在神木绘月体内游走和探查。
这感觉非常奇妙。
他就象进入了一个布满细微裂痕的琉璃世界。
神木绘月的肌肉、经脉、乃至更深处的五脏六腑，看似完好，实则布满了无数细密的损伤。
这些伤并非简单的撕裂或淤塞，而是更为复杂棘手的状态。
那是“毁灭”力量残留的痕迹，象是附骨之疽，不断散发着微弱的湮灭气息，阻碍着生机流转，并持续造成细微的侵蚀。
果然是【毁灭雷霆】过度使用带来的恶果。
这种力量太过霸道，正常使用还好，过度施展，恐怕会对本身造成不可逆的负担。
源空澈将注意力集中到神木绘月左肩的一处暗伤上。
这里的“裂痕”相对明显一些，周围萦绕的毁灭气息也更为浓郁。
他尝试着引导复苏雷电的能量，轻柔地复盖上去，试图中和那股毁灭性的残留，并激发伤口处本身的生机进行修复。
然而，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要困难。
那毁灭的气息异常顽固，似乎拥有自己的意志，不断抵抗、甚至试图吞噬他输入的生机之力。
复苏雷电的能量一靠近，水滴落在烧红的烙铁上一般，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抵消。
源空澈眉头紧锁，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集中更多的精神，更精确地控制电力的输出，查找着那毁灭气息的间隙，一点一点地渗透和滋养。
举个例子，整个过程象是用一根柔软的羽毛，去清理一件精密仪器内部最细微的锈蚀，既要小心不能用力过猛损坏仪器，又要确保能真正刮掉那些顽固的锈迹。
极其耗费心神，效率比较低。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精神力消耗巨大，胸口都有些发闷了，才勉强将那处暗伤化解掉，让受损的组织恢复了活力。
简直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暂时停止了能量输出。
抬头看向神木绘月。
只见，神木绘月脸上原本若有若无的疲惫感减轻了少许，眉宇间舒展开来，流露出一种轻松舒适的神色。
“有效果。”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惊奇和满意，“我能感觉到，左肩那里轻松了一点点。很细微，但很真实。”
源空澈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疲惫：
“确实可以治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程困难，效率太低了。”
是因为第一次细微操作，不够熟练吗？
还是说，【复苏雷电】与【毁灭雷霆】的本质相性，就是如此排斥？
神木绘月也表示不解，毕竟刚觉醒时那次效果很好，说道：
“或许是需要适应？多试几次？你的能力性质，与我体内的毁灭残留，天生就存在某种对抗。”
源空澈摇摇头，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又想不出别的原因。
“我再试试看。”
他不信邪，休息了片刻，再次凝聚起精神，操控着复苏雷电，瞄准了肩膀另一处暗伤。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控制力也提升了一些。
但情况依旧。
生机之力在接触暗伤的瞬间，就被那顽固的毁灭气息抵消。
他感觉自己象是在用一杯水去浇灌一片沙漠，收效甚微。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那处损伤修复。
“还是不行。”
源空澈停下，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几缕。
“效率太低下了。照这个速度，想要有明显效果，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这不合理。
他的【复苏雷电】在治疔其他伤势时，效果立竿见影，这次也绝不该如此吃力。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山间静雅，端着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饮料走了过来，轻轻放在源空澈面前的茶几上。
“源同学，请用。这是特制的灵饮，可以补充消耗的灵能和体力。”
源空澈道了声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股清凉温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精神上的疲惫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山间静雅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看了看源空澈，又看了看对面的神木绘月，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
“源同学，有没有可能……是和距离有关？”
“距离？”
源空澈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没关系吧？”
能力的作用范围，通常不会受到短短一米距离的影响才对。
山间静雅微微躬身：
“只是我的猜测。毕竟，能量的传递会有损耗。或许离得更近一些，你的力量能更集中、更少散逸地到达大小姐体内？”
源空澈觉得这个说法有点牵强，但看着山间静雅那认真的表情，又看看神木绘月也投来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他心想试试也无妨。
“好吧，那我坐近点试试。”
他端着杯子，从原来的单人沙发站起身，坐到了长沙发上，距离神木绘月大概只有半米左右。
这个距离已经属于比较近的社交距离了，甚至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载来的类似玫瑰般的淡淡香气。
放下杯子，源空澈再次伸出手指，凝聚起青色的电光。
这一次，电光离神木绘月更近了。
当复苏雷电再次探入神木绘月体内，触及到另一处暗伤时，源空澈猛地睁大了眼睛。
“咦？”
效率提升了！
虽然提升的幅度不算特别巨大，但确确实实能感觉到，能量在传递过程中的损耗减少了，对暗伤中湮灭气息的中和速度也快了。
原本泥牛入海的无力感，减轻了不少！
“真的和距离有关！”
源空澈神色一振，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惊喜。
神木绘月也清淅地感受到了不同。
那股温和的带着生机的能量，变得更清淅，带来的舒缓感也更强了。
阵阵令人放松的暖流从被治疔的部位扩散开来。
她必须紧紧抿住嘴唇，才能抑制住差点逸出喉咙的舒服叹息。
源空澈受到鼓舞，他想了想，索性更进一步。
他伸出手，手掌悬在神木绘月肩膀上方不到半尺的距离，再次催动能力。
这一次，效果更加明显！
青色的电光几乎毫无阻碍地没入神木绘月体内，与暗伤的对抗变得顺畅了许多，修复的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渗入沙漠，现在至少算是小股清泉了。
“果然！”
源空澈兴奋地低语，“距离越近，能量损耗越小，效果越好！”
他持续治疔了大约十分钟，将神木绘月左肩局域的几处主要暗伤都处理了一遍。
同时维持着【复苏雷电】的输出，感受着能量在神木绘月体内流转的细微变化。
他在评估效果。
“恩……感觉能量的渗透和净化效率，确实和距离有关。”他沉吟着开口。
“离得越近，我的能量与你体内那些淤积的毁灭性能量残留的共鸣似乎就越强，净化的效果也越明显。”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然地看向神木绘月，没有任何杂念，纯粹是基于治疔角度的建议：
“如果……如果可以允许我有肢体接触，直接将能量注入关键节点，或许……今天之内就能将你体内一部分积累的暗伤隐患彻底清除。”
然而，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安静下来。
神木绘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源空澈。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源空澈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一旁的山间静雅更是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惊呼出声。
肢体接触？
直接触碰大小姐？
这怎么可能！
她跟在神木绘月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大小姐的习惯了。
那已经不仅仅是洁癖能形容的了，简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外界的排斥。
从小到大，除了夫人和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女仆兼助理，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被允许靠近大小姐周身一米之内。
她的衣食住行，所有物品都是特供或定制的，有着极其严苛的标准。
举个例子，大小姐使用的餐具，是专门烧制的薄胎瓷，每次使用前必须用特定的方法消毒三遍，使用后立刻清洗，绝不留存。
她穿的衣物，大多是顶级天然材质，很多甚至只穿一次就不会再碰。
外人触碰过的东西，在她看来几乎等同于污染源，通常会直接丢弃。
在山间静雅看来，这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重度洁癖了。
但神木绘月本人却从不承认。
她只是淡淡地表示，是那些人和东西让她感觉“不洁净”、“充满杂质”罢了。
对此，山间静雅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不就是洁癖吗？还是终极版的！
今天让源空澈坐在对面沙发上治疔，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现在源空澈竟然提出要直接肢体接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被允许的。
源空澈被神木绘月盯得有些不自在。
他看着对方那张精致得毫无遐疵，却面无表情的脸，以为她是反感与异性接触，便主动退了一步，说道：
“呃，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不接触也可以。只是治疔过程会慢一些，可能需要多进行几次这样的远程能量疏导……”
他话还没说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山间静雅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脑彻底宕机。
只见神木绘月忽然毫无征兆地，上半身猛地向前倾！
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香风，伸出的右手一把攥住了源空澈的衬衫衣领，向自己这边一拉。
两人的脸庞瞬间在极近的距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