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家族的筑基后期修士,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幽冥魔宗。
可陆蛮、墨衣墨青等人,却各个身怀绝技!
各大家族的筑基修士,短时间内也讨不了好处。
更关键的是,苏瑜的进攻越来越猛了!
燃烧的红莲、漫天的血花,几乎是压着柳震等人打!
再这么下去,他们这些人恐怕就要折在这里了!
“走!快走!”
柳震当机立断,嘶声厉喝。
宁无涯深深看了苏瑜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便带着宁家残存的弟子向山下撤退。
王铁山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大势已去,咬牙跺脚,扛起巨刀狼狈逃窜。
三大家族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仓惶奔逃。
不过短短半炷香时间,山门外便只剩下一地狼借,以及零落倒地的伤者哀嚎。
苏瑜并未追击。
她缓缓收回漫天飘舞的曼珠沙华花瓣,红裙轻扬,重新落回地面。
宁夜、墨衣等人也收敛气息,从空中降下。
“宗主神威!”
陆蛮咧嘴大笑,满脸兴奋。
墨衣与墨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撼。
她们知道宗主踏入金丹后实力暴涨,却未想到竟强到这般地步!
三位金丹联手,三十馀名筑基后期结阵冲锋,竟被她一人轻易击溃!
此等威势,便是放在整个大禹皇朝,也堪称惊世骇俗!
苏瑜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目光扫过山门外,忽然微微一凝。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并未随宁家队伍撤离,依旧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山门方向。
正是宁缺。
他手中长剑早已坠地,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宁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为何不走?”
苏瑜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宁缺浑身一颤,仿佛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宁夜:
“宁夜……”
宁夜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与自己容貌有七分相似的青衫剑修,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谁?”
宁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前走着。
墨衣、陆蛮等人瞬间警剔,气息锁定宁缺。
苏瑜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不必阻拦。
她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怆。
宁缺就这样一步步走到山门前,在距离宁夜三丈处停下。
他仔细打量着宁夜,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
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叫宁缺。”
“是你的……父亲。”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宁夜脑海中炸响!
他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
这个从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词汇,此刻却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墨衣、墨青等人也愣住了。
陆蛮张大了嘴,洛雪掩唇惊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宁家的天才剑修,竟然会是宁夜的父亲!
宁夜死死盯着宁缺,模糊的记忆逐渐涌上心头。
眼前之人,就是他的父亲!
不用有丝毫的怀疑!
那是融于血脉的感知!
“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宁夜嗓音哽咽。
宁缺眼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夜儿……”
“这些年,让你和你母亲……受苦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宁缺年轻时天赋卓绝,剑道造诣惊人,在荒州一带小有名气。
一次历练中,他偶遇大禹皇朝宁家的一名长老。
那长老见他姓宁,又天赋出众,便动了心思,以重利相诱,将他骗至宁家。
却未想到,宁家根本不是真心招揽他。
而是看中了他的天赋与潜力,想要将他彻底掌控,为宁家征战!
宁缺刚踏入宁家族地,便被数名金丹长老联手制服,强行种下奴印。
从此,他成了宁家的一条狗。
生死不由己,言行皆受制。
宁家对外宣称他是宁家旁支子弟,实则不过是一尊听话的战斗傀儡。
他也曾想过反抗,想过逃离。
可奴印深入神魂,一旦他有异动,宁家心念一动,便能让他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他只能隐忍,只能在无数个深夜,望着荒州的方向,思念着远方的妻儿。
“你母亲……她还好吗?”
宁缺声音颤斗,眼中满是希冀。
宁夜缓缓摇头,眼框通红:
“母亲她……十年前就病逝了。”
宁缺浑身剧震,如遭重击。
他跟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年……
原来,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对不起……对不起……”
宁缺喃喃自语,两行浊泪缓缓滑落。
这个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剑修,此刻却哭得象个孩子。
宁夜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
或许有一点。
若不是宁缺当年离开,母亲或许不会那么早逝。
可看着眼前这个满面风霜、眼中满是愧疚的男人,他又恨不起来。
说到底,宁缺也是身不由己。
被种下奴印,沦为傀儡,这数十年来,他又何尝好过?
“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宁夜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宁缺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
他看向宁夜,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咬牙道:
“我……该走了。”
“宁家很快就会发现我未归队,若起疑心,动用奴印探查,我便藏不住了。”
“我不能连累你,更不能连累你们幽冥魔宗。”
他深深看了宁夜一眼,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然后,他缓缓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背影萧索,步伐沉重。
“等等。”
就在这时,苏瑜忽然开口。
宁缺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苏瑜:
“苏宗主还有何吩咐?”
苏瑜目光落在他眉心那处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印记上。
那是奴印的外显痕迹。
“你体内的奴印,我能解。”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宁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什么?!”
就连宁夜等人也愣住了。
奴印之术,乃是控制修士的歹毒法门,一旦种下,便与神魂相连,极难祛除。
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者修为远超施术者,强行抹除。
否则,奴印将伴随修士一生,至死方休。
宁家虽只是大禹皇朝的中等家族,但种下奴印的,乃是宁家老祖,一位金丹中期的存在。
苏瑜虽强,但终究只是金丹初期,怎么可能解得了金丹中期种下的奴印?
“宗主,此事非同小可,万一失败……”
墨衣忍不住低声提醒。
苏瑜却摇了摇头:
“无妨。”
她看向宁缺:
“你可愿意信我一次?”
宁缺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信!”
他早已受够了这奴印的折磨。
若能解除,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愿意一试!
“盘膝坐下,收敛心神,不要抵抗。”
苏瑜吩咐道。
宁缺依言照做,在山门前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苏瑜走到他身前,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在他眉心。
嗡!!
一缕赤红火焰,自她指尖升起。
正是红莲业火!
业火专焚世间污秽、诅咒、邪祟。
奴印虽歹毒,却也属于神魂层面的邪术烙印。
以红莲业火灼烧,正是对症下药!
嗤!
宁缺脑海中的奴印正在快速消融!
片刻之后,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苏瑜指尖的火焰,也缓缓熄灭。
“好了。”
宁缺猛地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内视己身,发现那道纠缠了他数十年的奴印,真的消失了!
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轻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我自由了?”
宁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后,狂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苏瑜深深一躬:
“苏宗主大恩,宁缺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宁缺这条命,便是宗主的!”
苏瑜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
“你既是宁夜的父亲,便是我幽冥魔宗之人。”
“日后,便留在宗门吧。”
宁缺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宁夜看着父亲终于摆脱奴印,重获自由,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他走到宁缺身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喊出一声:
“爹……”
宁缺浑身一颤,一把将宁夜搂入怀中,老泪纵横。
……
与此同时。
大禹皇朝,宁家族地。
祠堂深处,一盏魂灯骤然熄灭。
守祠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那盏熄灭的魂灯,脸色骤变。
魂灯上,赫然刻着宁缺二字。
“宁缺……死了?”
长老眉头紧皱,喃喃自语:
“他不是随家主去争夺云雾山灵脉了吗?怎么会突然陨落?”
他连忙取出传讯玉简,将消息传给正在返回途中的宁无涯。
片刻后,玉简亮起,传来宁无涯疲惫的声音:
“宁缺未随队撤离,留在云雾山,恐怕是被幽冥魔宗之人所杀。”
“此事暂且压下,莫要声张。”
“待家族休整之后,再议报仇之事。”
守祠长老应下,看着那盏熄灭的魂灯,摇头叹息。
宁缺的天赋,在宁家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
可惜,终究是外姓之人,死了便死了,宁家不会为他大动干戈。
……
另一边。
青家,禁地。
玄龟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再无半分浑浊。
它缓缓活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背甲上那些被毒素侵蚀的斑驳纹路,已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古铜色的健康光泽。
“老祖,您……您真的痊愈了?!”
青凤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喜。
玄龟老祖缓缓点头,声音洪亮:
“杨小友的药液,果真神妙。”
“不仅祛除了老夫体内积毒,还让老夫恢复了不少气血。”
它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渊,眼中满是赞赏:
“杨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药液一道造诣,将来必成大器。”
杨渊微微躬身:
“前辈过奖。”
“能为前辈略尽绵力,是晚辈的荣幸。”
玄龟老祖哈哈大笑:
“好!不骄不躁,心性上佳!”
它顿了顿,忽然张口吐出一枚丹药。
“此乃溯源丹,是老夫当年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
“品阶虽只有六阶,但其内蕴含一丝溯源之力,可助修士追朔本源,明悟己身,对突破瓶颈有奇效。”
“老夫留着也无用,便赠予小友,聊表谢意。”
“前辈,此物太过珍贵,晚辈受之有愧。”
杨渊连忙推辞。
玄龟老祖却摆了摆手:
“丹药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若非小友出手,老夫此刻恐怕已是一具枯骨。”
“此丹赠你,正合适。”
见玄龟老祖态度坚决,杨渊不再推辞,郑重接过丹药:
“多谢前辈厚赠!”
玄龟老祖满意点头:
“好了,老夫馀毒已清,需闭关一段时间,稳固修为。”
“凤儿,带杨小友去静室休息。”
青凤躬身应下,带着杨渊退出禁地。
……
静室之内。
杨渊盘膝而坐,掌心托着那枚溯源丹。
“溯源丹……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得到这种宝物……”
杨渊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他如今的修为,虽已恢复至筑基后期,但经脉受损,根基动摇,想要重新踏入金丹,难度极大。
即便有系统相助,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
可若有这枚溯源丹,一切便不同了!
溯源之力,可助他追朔修炼本源,明悟自身不足,修复暗伤,夯实道基。
“机不可失!”
杨渊不再尤豫,仰头将溯源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
轰!!
一股玄奥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的修为,也逐渐朝着金丹境界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