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古镜悬于赤羽面前，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他逐渐迷离的面容。
他体内灵力如同被点燃的油池，疯狂燃烧、奔腾！
炼气第七重的壁垒，在古镜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紧接着，是第八重、第九重……
速度之快，远超常理！
赤羽只觉得浑身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撑得几欲爆裂，却又在下一刻，被一股阴柔的力量抚平。
痛苦与舒畅交织，让他忍不住嘶吼。
梦有容静静立于一旁，红纱轻曳，眸光幽深如潭。
时间悄然流逝。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殿内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被朦胧的镜光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股远超炼气境的强横气息，自赤羽体内轰然爆发！
气浪翻涌，吹动梦有容额前碎发。
筑基初期！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赤羽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赤红，瞳孔深处仿佛有旋涡流转。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有力。
皮肤表面，隐隐有淡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脸上露出狂喜！
“师尊！我……我突破到筑基了！”
他声音激动，随即转身朝着梦有容深深拜下。
“多谢师尊赐宝！弟子此生必当竭尽全力，报答师尊恩情！”
梦有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弧度。
她莲步轻移，走到赤羽身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
“不错。”
她声音酥媚入骨。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赤羽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微凉触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自幼被梦有容收养，传授功法，视若己出。
在他心中，梦有容不仅仅是师尊，更是他遥不可及、却又深深痴迷的梦中神女。
只是师徒名分尤如天堑，他从来不敢表露半分。
只能将那份扭曲的倾慕，悄悄转移到同样绝艳的少宗主苏瑜身上。
此刻，梦有容的亲近，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妄念！
“师尊……”
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
梦有容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收回手，眸光流转，落在他的脸上。
“你既已突破筑基，为师……也该给你一些奖励了。”
她说着，竟缓缓抬手，解开了腰间那根轻束的红纱丝绦。
丝绦滑落，本就宽松的红纱外袍，顿时向两侧散开。
月光通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美得如同月下妖魅，不似凡人。
赤羽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血液在耳中奔腾咆哮的声音！
狂喜、贪婪、欲望，如同毒蛇般撕咬着他的理智。
“师……师尊……”
梦有容却只是轻笑一声。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赤羽滚烫的脸颊。
“怎么？不想要奖励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赤羽的防线。
他低吼一声，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
赤羽并非纯粹的人族。
它是赤妖一族。
这一族天生拥有极强的变化能力与魅惑天赋，是荒州早已销声匿迹的古老异族。
当年，梦有容耗费极大代价，潜入赤妖一族禁地，盗走了尚在襁保中的赤羽。
她剥取了他部分本源魅惑之力，融入己身，才有了今日这般颠倒众生的魅惑神通。
而赤羽，则被她抹去记忆，以人族身份抚养长大，成为她手中一枚潜伏的棋子。
此刻，她所做的，便是将当年借走的变化之力，重新还给赤羽。
过程霸道而残忍。
赤羽只觉得自己仿佛飘在云端，极致的欢愉与某种更深层的空虚感交织。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从灵魂深处被一点点剥离、抽走。
他却无力抵抗，也不愿抵抗。
只要能靠近师尊，哪怕只是片刻……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息。
赤羽瘫软在地，浑身汗水淋漓，气息却比之前更加虚浮不定。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妖异的赤红双眸也暗淡了许多，仿佛元气大伤。
梦有容已重新披上衣衫，红纱曳地，恢复了那副慵懒高贵的模样。
她看着地上气息萎靡的赤羽。
“感觉如何？”
赤羽挣扎着坐起身：
“弟子……很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只是……感觉好象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那是自然。”梦有容语气平淡，“我助你彻底激发了赤妖血脉，觉醒变化之能。些许损耗，在所难免。”
她俯身，指尖抬起赤羽的下巴，端详着他此刻的容貌。
“如今，你已能完美变化形貌，除非元婴真君以神识仔细探查，否则无人能辨真假。”
她红唇微启，吐出诱人的话语：
“你……想变成谁？”
赤羽怔了怔，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杨渊那张平静淡漠的脸。
他恨杨渊。
恨他夺走了苏瑜的注意！
恨他能站在苏瑜身边！
恨他明明是个弃徒，却总能一次次化险为夷，甚至大放异彩！
梦有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
“那就变成他吧。”
“杨渊。”
“以他的身份，去接近苏瑜……拿下她，岂不是轻而易举？”
若是之前，听到这个命令，赤羽定然会兴奋不已。
苏瑜是他曾经的执念，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明月。
能以其最在意之人的身份，去接近她、占有她……何等刺激？
可此刻，赤羽心中却一片平静。
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他刚刚才与梦有容有过肌肤之亲。
虽然过程模糊，虽然代价惨重。
但那种亵读神只般的快感，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相比之下，苏瑜……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心中哪里还有苏瑜？
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又让他心甘情愿沉沦的红衣女子。
但他没有拒绝。
他太喜欢梦有容了。
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变成他最讨厌的人。
“是，师尊。”
赤羽低声应道。
他闭上眼睛，催动体内刚刚觉醒的赤妖血脉。
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肌肉开始蠕动、变形。
皮肤色泽、五官轮廓、乃至身高体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
短短数息。
一个与杨渊一般无二的身影，出现在梦有容面前。
挺拔的身姿，棱角分明的侧脸，平静淡漠的眼神……
甚至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梦有容仔细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变化之精妙，连她都几乎看不出破绽。
赤妖一族的血脉天赋，果然不凡。
“很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
“从现在起，你就是杨渊。”
赤羽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这具陌生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荒诞的感觉。
他知道，这一次变化，是永久的。
梦有容归还变化之力时，动了手脚。
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副皮囊之下，直到……生命终结。
而他的寿命，因为本源被两次剥离，早已千疮百孔。
最多……只剩下两个月。
这些，赤羽隐隐有所感应。
但他不在乎。
离开洞府后，他迎着微风，不禁自嘲起来。
“师父啊……”
“你一直都将我当个傻子，其实……我一点都不傻。”
“但能成为你的棋子，是我的荣幸。”
“就算为你而死……我甘之如饴。”
殿外，夜风萧瑟。
赤羽站在山涯边，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幽冥魔宗。
灯火零星，万籁俱寂。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山涯间回荡，带着一股癫狂！
“苏瑜？”
他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罢了……没意思。”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
“杨渊啊杨渊……你恐怕想不到，会有人顶着你的脸，去做尽风流事吧？”
他眼中燃起一种近乎报复般的快意光芒。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用这最后的时光，好好潇洒！
他要离开荒州，去更繁华的地界。
他要顶着这张俊朗的脸，用这身刚刚得来的筑基修为，去泡遍各地的美人！
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享尽人间极乐！
醉生梦死，方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