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伸手理了理千仞雪额前的乱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想杀就杀,多大点事儿。
“不仅仅是他。”
千仞雪咬着牙,
“还有蓝电霸王龙家族。既然他们家族出了这种败类,还一直庇护着他,那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电霸王龙宗那群老顽固确实有点麻烦。”
凌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千仞雪能枕得更稳当些,
“那毕竟是上三宗之一,底蕴还是有的。不过”
他顿了顿,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一口,笑得有些张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条老龙也不过是大一点的泥鳅。雪儿姐你不必着急,我迟早弄死他。”
千仞雪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男人,心里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凌风总是有这种魔力,仿佛天塌下来的大事,在他嘴里也就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麻烦。
“那你”
千仞雪犹豫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那我母亲她我和她之间,还有可能和好吗?”
那个被她怨恨了二十年的女人,原来背负着那样沉重的地狱。
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对她的误解和冷嘲热讽,千仞雪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凌风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确实棘手。比比东心里的结,比千仞雪的还要深。
那是几十年的梦魇,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会的。”
凌风收紧了手臂,将千仞雪整个人圈在怀里,给了一个无比笃定的答案,
“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前是有那层窗户纸没捅破,现在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咱们慢慢来。老师她其实很孤独。”
“我会帮你的。”凌风在她耳边低语。
千仞雪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凌风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
“睡觉吧,明天还有比赛。你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观赛,那些老头子指不定以为我昨晚对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呢。”
千仞雪破涕为笑,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本来就没干好事!”
这一夜,千仞雪睡得很沉。
二十年来,她第一次在梦里没有看到那个冷漠的背影,而是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凌风轻手轻脚地从太子府溜了出来,熟门熟路地发动瞬移,几个起落便回到了教皇殿的核心区域。
推开寝宫大门,屋内静悄悄的。
大床上,比比东侧身躺着,呼吸均匀。
凌风也没脱衣服,直接钻进了被窝,从后面抱住了那个温软的身子。
比比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其实她早就醒了。
或者说,从凌风昨晚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怎么睡着。
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哪怕在外面散了一夜,也依然带着几分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气。
比比东闭着眼,感受着身后那个火热的胸膛,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造化弄人。
她应该生气的。
作为教皇,作为这片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本该把这个脚踏好几条船的逆徒一脚踹下去。
可当那双手臂环住她的腰,当那个熟悉的体温贴上来的瞬间,比比东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
有些事,既然捅破了大家都会痛,那就不如装作不知道吧。
“回来了?”
比比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并没有转身,只是抓住了凌风放在她腰间的手。
“嗯,回来了。”
凌风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老师这里最香。”
比比东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凌风心里明镜似的。
以老师的耳目,自己去了哪儿,见了谁,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这既然是老师的选择,那他也乐得配合。
等到大赛结束,等到去杀戮之都之前,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一切都摊开了说。
“既然回来了,就别乱动。”
比比东翻了个身,面对着凌风,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有几分疲惫,
“陪我再躺会儿。”
凌风嘿嘿一笑,凑过去在那红唇上亲了一口:
“遵命,教皇冕下。”
日上三竿。
教皇殿的私人餐厅内,气氛诡异得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从水晶饺到魂兽肉熬制的清粥应有尽有。
坐在主位的比比东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虽不如教皇袍那般威严,但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场依然压得人抬不起头。
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鸡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什么艺术品。
在她的左手边,坐着凌风。
右手边则是胡列娜。
再往下,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朱竹清。
而坐在最末尾的,是刚搬进来不久的独孤雁和叶泠泠。
这两个天斗来的姑娘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之中。
她们看着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教皇冕下,此刻竟然任由凌风从她手里抢过剥了一半的鸡蛋,不仅没发火,反而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拿了一颗重新剥。
“看什么呢?吃饭啊。”
凌风一口吞掉鸡蛋,含糊不清地招呼着,
“都自家人,别客气。雁子,那个水晶饺不错,你尝尝。”
独孤雁手里拿着勺子,僵硬地点了点头:
“哦好,好。”
她以前觉得自己在天斗城也算是个混世魔王,行事乖张。
可见了凌风这操作,她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这可是教皇啊!
他在教皇面前这副德行,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
“怎么,我脸上有花?”比比东抬起头,目光扫过独孤雁和叶泠泠。
“没、没有!”叶泠泠吓得赶紧摆手,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慌乱,“教皇冕下很美。”
“噗嗤。”
胡列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手里晃着一杯牛奶,媚眼如丝地看着这两个新人,
“行了,别那么拘谨。老师又不吃人。在这个家里,只要你们不触犯底线,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