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墨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张僵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凌风能感觉到,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周围的行人和守城士兵,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封号斗罗的存在,依旧各行其是。
凌风迈开步子,朝着独孤博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独孤博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小风,你其实是武魂殿的人吧?”
来了。
凌风心中并无意外。
独孤博生性多疑,能忍到现在才来当面质问,已经算是看在独孤雁和解毒的份上了。
在这种老怪物面前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
“是。”
凌风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我是武魂殿当代教皇比比东的弟子,同时,也是菊斗罗月关长老的弟子。”
“轰!”
凌风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独孤博的脑海中炸开。
比比东的弟子!
菊花关的弟子!
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都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现在却集中在眼前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身上!
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从独孤博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独孤博的声音阴冷下来,
“你知道的,我和菊花关,可是有仇的。”
凌风直面着封号斗罗的杀气,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不会的。”
“哦?”
“第一,你杀了我,雁子会伤心一辈子。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她那样。”
独孤博的杀气微微一滞。
凌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第二,你杀了武魂殿教皇和长老的共同弟子,武魂殿,不会放过你的。更不会放过雁子。”
独孤博那双绿色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凌风。
良久,独孤博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憋屈。
这小子,把他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
“我不知道你和月关老师之间有什么仇怨。”
凌风见状,语气缓和下来,
“但我这次回去,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老师放下与你的仇恨。冕下,你意下如何?”
“放下仇恨?”
独孤博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独孤博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你要是真能说服菊花关那个娘娘腔,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好。”凌风郑重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眼前的危机解除,独孤博看向凌风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小风,你真的喜欢雁子吗?”
这个问题,不再是试探,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郑重询问。
凌风脸上的严肃褪去,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雁子这样的美人,英姿飒爽,敢爱敢恨,我自然喜欢。
冕下放心,我凌风不是始乱终弃的人,绝不会辜负她。”
听到这个回答,独孤博那张僵硬的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那就好。”
独孤博低沉地说道,
“否则,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哈哈哈”
凌风大笑起来,气氛彻底轻松,
“爷爷,你这条命还是留着吧,以后还要抱我和雁子的孩子呢。”
“你这臭小子!”
独孤博难得地笑骂了一句。
凌风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等我好消息。”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背后暗金色的风仙之翼骤然展开,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独孤博抬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比比东菊花关这小子,真有意思。”
五日后。
一座雄伟的巨城,出现在凌风眼前。
城池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城中最高的两座山峰上,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武魂城。
凌风收起风仙之翼,落在城外,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
离家半年,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在城中停留,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穿过层层守卫,径直朝着教皇山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护殿骑士和魂师们,在看到令牌后,无不躬身行礼,恭敬地让开道路。
很快,凌风便来到了那座象征着武魂殿最高权力的教皇殿前。
高大的殿门敞开着,里面安静肃穆。
凌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大殿之内,空旷而威严。
巨大的穹顶上绘制着六翼天使的神像,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
在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那张华贵的教皇宝座空着。
旁边的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
比比东身穿一袭紫金色的教皇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头戴九曲紫金冠,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仪。
凌风的脚步放得很轻,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依旧显得有些清晰。
比比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而悦耳。
“什么事?”
“老师,我回来了。”凌风的声音响起。
比比东批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绝美的凤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喜所替代,但很快,这股惊喜又被一层刻意的冰冷所覆盖。
“哼,你这个小坏蛋,还知道回来?”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幽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
凌风快步走上前,来到书案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老师,弟子这不是想您了,一办完事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吗?”
“油嘴滑舌。”
比比东嘴上这么说,但眼中的寒冰已经融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