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走到床边坐下。
比比东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凌风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按揉着太阳穴。
寝宫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老师。”
凌风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嗯？”
“摩云藤吸收那些怨念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老师以前的记忆。”
凌风的声音很轻，却让比比东的身体，瞬间僵硬。
比比东的身体僵直地躺在凌风腿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寝宫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凌风的下文。
凌风能感觉到，老师的身体绷得很紧。
他放缓了手上按揉的动作，用一种尽可能平缓的语气继续说道。
“一些很模糊，很破碎的片段。”
“好像是在一个很阴暗的密室里。”
凌风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比比东身体的颤抖加剧一分。
那段被她刻意尘封，不愿去触碰的记忆，是比比东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凌风没有再继续描述那个场景。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揭开老师的伤疤。
凌风停顿了片刻，换了一种方式，
“我还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睁开了双眼，那双美丽的紫色眸子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但她依旧没有开口。
“老师，我不想只是保护你。”
凌风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比比东的眼睛，
“我想了解你，分担你的痛苦。”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凌风的声音清朗真挚，每一个字，都击中比比东的心坎。
比比东看着凌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关切与心疼。
她那颗因为痛苦回忆而冰封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些画面，那些屈辱，是她宁愿带进坟墓，也不愿与人言说的秘密。
可眼前这个少年，用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他想替她分担。
比比东的心防在剧烈地动摇。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风，再给老师一点时间好吗？”
这是一个近乎于恳求的问句。
凌风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他将比比东的头重新按回自己的腿上，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凌风知道，此事不能急于求成。
老师的心是一座被寒冰覆盖的城池，凌风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将这坚冰融化。
比比东靠在凌风温暖的怀中，重新闭上了眼睛。
身体上那因为回忆而引起的轻微颤抖，在凌风沉稳有力的怀抱中，慢慢平复下来。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寝宫里异常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对凌风而言，这是攻心。
而对比比东而言，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一夜悄然而逝。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纱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风率先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颜恬静安详的老师，心中一片柔软。
她睡着的样子，褪去了教皇的威严与高贵，就像一个普通的，需要人呵护的女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凌风的身体，比他的思想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温热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比比东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凌风的心跳猛的一跳，震惊不已。
凌风没有再停留，小心翼翼地将比比东的头挪到柔软的枕头上，随后便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寝宫。
在他身后，床上的比比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比比东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地，颤抖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坏小子的温度和气息。
小风他他怎么敢！
自己可是封号斗罗！是武魂殿的教皇！
小风离开时的脚步声那么轻，怎么可能瞒过自己的感知？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是醒着的！
比比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羞恼、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意，交织在一起，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可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为什么在小风亲上来的那一刻，自己身体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这个认知，让比比东更加慌乱。
比比东猛地坐起身，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也就在这时，一个被她刻意忽略了许久的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玉小刚。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是她心中唯一的柔软，也是最深的痛。
可现在当她再次想起这个名字时，心中那股熟悉的刺痛感，竟然变淡了许多。
那个曾经以为会铭记一生的身影，在记忆中，似乎也变得有些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年轻、俊秀，总是带着几分坏笑，却又无比认真的脸庞。
比比东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对于玉小刚，好像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了。
这个发现，比刚才那个偷吻，更让她感到震惊。
凌风走出教皇殿，清晨的微风拂过脸庞，带着一丝凉意。
他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老师没有推开他，这就是最好的信号。
这场攻心之战，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只要火候到了，拿下老师，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于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三年时光，悄然而过。
武魂城，教皇殿后。
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正在瀑布之下，经受着水流的冲击。
少年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划过结实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腹肌，最后没入水中。
他闭着双目，任由千钧之力的水流砸在身上，身形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这少年，正是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