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便领着李贤,穿过百宝阁的后堂,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局域。
“李师兄,这便是我百宝阁最顶级的地火炼器室了。”
张管事指着前方一扇由整块赤炎晶石打造的大门,满脸自豪地介绍道。
“此门之内,铭刻了三百六十道聚灵阵纹,能引动地下三百丈深的火脉之精,就算是炼制法宝,都绰绰有馀。”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出一道法诀,那扇赤炎晶石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股灼热而精纯的火灵力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极为宽敞,地面与墙壁都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玄奥复杂的金色纹路,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室内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氤氲缭绕,而在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地火法阵正在缓缓运转。
法阵中心的地火喷口中,金色的火焰如莲花般绽放,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与威能。
“好地方。”李贤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这手笔,确实不是他那小小的洞府能比的。
“师兄满意就好!”
张管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亲自上前,为李贤激活了法阵的内核。
“小人已经将法阵催动至最佳状态,火候稳定,灵力充沛,预祝师兄马到成功,炼出神兵!”
他最后又不忘吹捧一句:“此次合作,必能成为咱们坊市的一段佳话,小人就在外面等侯师兄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恭躬敬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赤炎晶石大门。
随着大门闭合,静室内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李贤站在法阵前,感受着那股澎湃的火脉之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抬手一挥,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将整个炼器室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出来吧,老伙计。”
心念一动,那尊一直静静悬浮在神魂深处中央的阴阳玄黄鼎,第一次被他真正地召唤到了外界。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灿夺目的神光。
一尊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玄黄色的小鼎,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李贤的掌心。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鼎身遍布着晦涩难懂的古老纹路,表面坑坑洼洼,象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凡品,甚至还带着几分泥土的气息。
若非亲身体验过它的神奇,任谁也无法将这东西与上古神器联系起来。
“今天,就让你吃顿饱的。”
李贤喃喃自语,将玄黄鼎轻轻地放在了地火法阵的中央。
他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引动了法阵。
“起!”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火舌冲天而起,瞬间将那尊小小的玄黄鼎吞没。
炽热的温度让整个静室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然而,预想中鼎身被煅烧得通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当那炽热的火舌舔舐到鼎身的瞬间,玄黄鼎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饕餮,鼎口处猛然出现一个微不可见的旋涡。
下一刻,那道凶猛的金色火舌,竟如同被长鲸吸水一般,被那小小的鼎口疯狂地、贪婪地吞噬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我靠,这么能吃?”
李贤眼皮一跳,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地火法阵从地下火脉中抽取的能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与此同时,百宝阁之外。
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商业头脑而沾沾自喜的张管事,正陪着笑脸,应付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弟子。
“大家放心,李师兄吉人天相,定能炼制出绝世神兵!”
“我们百宝阁的炼器室,安全无比,大家稍安勿躁……”
他话音未落,头顶上那张巨大的红色灵绸横幅,上面的金色大字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铄起来,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淅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人群一阵骚动。
张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浓浓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打了个寒颤。
炼器室内,李贤也被玄黄鼎的胃口给彻底吓到了。
这才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地火法阵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阵上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
那原本璀灿夺目的金色火焰,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金色变为橘红,再从橘红变为淡黄,最后竟只剩下了一缕微弱的小火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哪里是炼器,这分明是在榨干整条地下火脉!
“妈的,玩大了!”
李贤心中一横,他明白,这是祭炼神器的必要过程,也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开弓没有回头箭!
“给我烧!”
他怒吼一声,不再吝惜自身的灵力,体内的金色灵元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脚下的地火法阵之中!
轰!
得到了李贤灵力的补充,本已濒临极限的法阵被强行催动到了极致。
咔嚓!咔嚓!
炼器室的墙壁与暗红色的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外面的张管事脸色已经一片煞白,他能感觉到,百宝阁下方的护阁大阵正在疯狂预警,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稳住!给我稳住啊!”
他拼命地往大阵的阵眼中投入灵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炼器室内,玄黄鼎在吸收到近乎饱和的能量后,整个鼎身都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宝光。
“就是现在!”
李贤眼神一凝,毫不尤豫地将储物袋中准备好的赤铜精、秘银髓、玄铁心等数十种材料,一股脑地全部投入鼎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在外界需要千锤百炼才能融化的凡间顶级五金之精,一接触到玄黄鼎的内壁,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融化为各色璀灿的流光。
这些流光并未混合在一起,而是泾渭分明地沿着鼎身那些古老晦涩的纹路,飞速地流淌、蔓延,仿佛在构建一座连接李贤与这尊神器的神秘桥梁。
当所有纹路都被流光填满的瞬间,李贤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