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如同四记惊雷,在青草堂掌柜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那副职业化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错愕。
穷?
您管这叫穷?
掌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贤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开什么玩笑!
“李……李魁首,您别开玩笑了。”
掌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笑着搓了搓手。
“这些都是些药性流失严重,甚至已经枯死的废品,拿来喂猪猪都嫌弃,您身份尊贵,用这些东西,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谁说我要自己用了?”
李贤理直气壮地一挑眉。
“我买回去做实验,研究一下药材枯萎的原理,不行吗?”
这理由找得清新脱俗,掌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研究药材枯萎?
您一个外门大比魁首,未来的宗门栋梁,不去好好修炼,研究这个?骗鬼呢!
但腹诽归腹诽,掌柜可不敢说出来。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就是铁了心要买这些垃圾。
“行行行,您是魁首,您说了算。”
掌柜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些处理品堆在角落里好几年了,占地方不说,看着还晦气。
平日里送给那些杂役弟子当柴火烧都没人要,今天总算碰到个识货的冤大头。
“那您看,这些东西……”掌柜试探性地问道。
“打包,全要了。”
李贤挥了挥手,一副大包大揽的豪气模样,然后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在掌柜面前晃了晃。
“价钱嘛,就得按处理品的价格来,尤其是那株五百年的灵参,根都断了一半,看着明天就要咽气的样子,你可不能按正品算啊。”
掌柜看着那株确实卖相凄惨,根须残缺不全,参体干瘪得象老树皮一样的灵参。
心一横,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魁首您放心,绝对给您个良心价!”
很快,一桩诡异的交易完成了。
李贤以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将青草堂角落里积压多年的库存垃圾,包括那株半死不活的五百年灵参,一股脑儿地扫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掌柜点头哈腰地将李贤和陈猛送出大门,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他看着李贤离去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二百五,心里暗自感叹:
这位李魁首,修炼天赋是逆天,但这脑子,好象确实不太灵光啊。
离开了青草堂,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猛终于忍不住了。
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道:“贤哥,咱们为啥要买那些烂东西啊?看着都快成灰了,还能用吗?”
李贤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猛那张写满我不理解的憨厚脸庞,没有直接解释。
而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岩石般坚硬的肩膀。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省下来的,都是未来的修炼资源。”
陈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是没明白那些烂草药跟修炼资源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是贤哥说的,那就一定有道理!
他只要听话照做就行了。
一句话,便让这傻大个心里充满了干劲和感激。
李贤满意地收回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波操作,不仅用最低的成本拿到了所有任务的原材料,还能顺便在陈猛面前装个高深莫测,一箭双雕,简直完美。
“走,办正事,去给你找本功法。”
李贤心情大好,带着陈猛开始在集市上闲逛起来,目标直指那些售卖功法玉简的店铺。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先是进了一家名为万法阁的店铺,这算是集市内最大最正规的功法售卖点了。
“两位客官想找点什么?”
一个山羊胡老头模样的管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体修功法,高阶一点的。”李贤直接说明来意。
那管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将两人引到一处偏僻的书架前。
指着上面孤零零的几枚玉简,吹嘘道:“客官好眼力,体修功法本就稀少,高阶的更是凤毛麟角。我们这几本,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李贤拿起其中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巨臂功?只淬炼双臂,练至大成,双臂可力举万斤,但下盘虚浮,与人对敌,一记扫堂腿就得倒?”
李贤嘴角抽了抽,把玉简扔了回去。
这练出来上半身是金刚,下半身是豆腐?
这练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
“血煞锻体术?需要常年浸泡在二阶妖兽血纹虎的精血中修炼?一本功法卖五百灵石,泡一次澡的成本比功法还贵,这谁练得起?”
李贤看得直摇头,这根本不是给普通弟子准备的,分明是给那些家里有矿的二世祖量身定做的。
剩下的几本更是惨不忍睹,要么是些纯粹挨打的法门,要么就是些增加饭量的辅助功法,对战斗力的提升微乎其微。
“就这些?”李贤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客官,体修一道本就是苦差事,哪有那么多捷径可走。”
那管事见他不满,态度也冷淡了下来。
“这些已经是我丹神宗市面上能找到最好的了,爱买不买。”
李贤冷哼一声,拉着陈猛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们几乎逛遍了整个集市,结果大同小异。
市面上的体修功法不仅稀少,而且本本都有着致命的缺陷,价格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贤哥,要不就算了吧。”
陈猛看着李贤越来越沉的脸色,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
“俺就用老法子练也挺好,省点灵石。”
“闭嘴。”李贤瞪了他一眼。
“你那叫修炼吗?那叫自残!今天必须给你弄一本象样的。”
嘴上虽然强硬,但李贤心里也犯了难。看来想找一本完美契合陈猛的功法,确实没那么容易。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先去路边摊买一本最便宜的铁布衫之类的基础功法让陈猛凑合着练时,两人的脚步却被一个角落里的地摊吸引了。
那是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
他修为极低,大概只有锻体四五阶的样子,神情颓丧,眼神空洞,面前铺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
破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样东西:几本看起来刻意做旧、边角都磨烂了的古卷,两三块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样的法器碎片,还有一颗黑不溜秋的石头。
整个摊位都散发着一股我是骗子,快来上当的气息。
周围路过的弟子们偶尔投来一瞥,也都是鄙夷和不屑的目光,显然都把这摊主当成了想钱想疯了的骗子。
李贤扫了一眼,也是兴致缺缺,这种骗人的把戏他在前世的古玩市场见得多了。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他撇撇嘴,正要拉着陈猛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身旁的陈猛却突然身体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停在了原地。
李贤一愣,顺着陈猛的视线望去。
只见陈猛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地摊上一本封面布满灰尘、字迹模糊的兽皮古卷。
那古卷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制成,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封面上,用一种古老的文本,隐约可见太上炼体诀五个大字。
李贤察觉到了陈猛的异样,只见这傻大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嘴唇微微翕动,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夹杂着激动与困惑的声音,颤斗地说道:
“贤哥……这东西,好象在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