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擂台。
李贤与赵青峰相对而立,中间悬浮着一张由灵力构成的金色卷轴。
“签生死状!”
执事长老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赵青峰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毫不尤豫地伸出手指,在卷轴上用力一按。
嗡的一声,他的名字和手印瞬间烙印其上,散发出淡淡的血光。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李贤,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即将被肢解的尸体。
李贤面无表情,同样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卷轴之上。
法阵光芒骤然一闪,卷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契约,成立。
此战,不死不休!
“杂碎,给我死来!”
几乎在契约成立的瞬间,赵青峰便迫不及待地动了。
他狂吼一声,单手掐诀,腰间一个血色圆环冲天而起。
那是一件极品灵器,血色飞轮!
飞轮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和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它没有丝毫试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李贤的头颅!
这一击,快、准、狠!
台下无数弟子发出一声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贤脑袋被削飞的血腥场面。
柳如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面对这凶残至极的一击,李贤却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血色飞轮即将触及其脖颈皮肤的刹那,他的身体才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左微微一侧。
嗤!
血色飞轮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凌厉的劲风削断了他鬓角的几缕黑发,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
毫厘之差,生死之别!
李贤站直身体,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对着一脸错愕的赵青峰,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轻描淡写。
那神情,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
赵青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冲上头顶。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使出全力打向棉花的一拳,空落落的难受。
“杂碎,你只会躲吗!”
赵青峰被彻底激怒,双手疯狂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嗡嗡!
那血色飞轮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竟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分化九!
九道一模一样的血色轮影,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李贤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轮影都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中心的李贤狂暴绞杀而去!
“天呐,这是赵师兄的绝技血影九杀!”
“这下看他怎么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除非他能飞天遁地!”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然而,擂台之上的画风,却变得越来越诡异。
在众人眼中那狂风骤雨、避无可避的攻击,落在李贤眼中,却象是孩童挥舞着木棍,到处都是破绽。
他的身影在九道血影中穿梭,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中闲庭信步。
时而前进一步,时而侧身半寸,时而后退半步。
每一次的移动都妙到毫巅,总能在毫厘之间,让那致命的轮影擦身而过。
他甚至偶尔会伸出手指,在眼花缭乱的攻击间隙中,精准无比地点在某一道飞轮的灵力节点上。
叮!
一声脆响,那道轮影的攻势便会猛地一滞,为他创造出更多的闪避空间。
这哪里是生死搏杀?
这分明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台下的观众们从最初的紧张刺激,逐渐变得困惑不解,最后,是满脸的呆滞和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李贤好象在戏耍赵青峰?”
“不是好象,就是,你们看,赵师兄的攻击根本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我的天,这身法这还是人吗?他不是个锻体境的杂役吗?”
“我明白了,之前的比试,他都是装的!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所有人看向李贤的目光都变了。
从之前的鄙夷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惊骇与恐惧。
高台之上。
丹阳子那只因为紧张而紧紧攥住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他张着嘴,满脸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李贤。
宗主陆轩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他甚至微微侧身。
对身旁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低声道:“此子,是在拿这生死战磨炼己身,印证所学,好大的胆魄,好强的掌控力!”
太上长老那浑浊的双眼,也终于睁开了一丝缝隙,透出一缕精光。
另一边,姜红莹那冰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异色。
她原以为李贤只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小白脸,没想到,竟还藏着这等实力。
擂台上,赵青峰已经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在对方面前就象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无法接受自己全力以赴,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的奇耻大辱!
“啊啊!”
赵青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双目赤红,竟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在身前的血色飞轮本体之上!
嗡!
吸收了主人精血的飞轮血光大盛,体积暴涨一圈,旋转的速度和威力更是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的九道血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再次轰向李贤!
这一击,赌上了他的精血与尊严!
面对这威力暴涨的终极一击,李贤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血色闪电,眼神一凝。
“玩够了。”
他不再闪躲。
面对那足以将筑基后期修士都瞬间绞成碎肉的飞轮,他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如龙探爪,就这么直直地、精准地抓向飞轮的本体!
“找死!”
看到这一幕,已经陷入癫狂的赵青峰不惊反喜,脸上露出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用肉掌硬接极品灵器?
这是何等的愚蠢和狂妄!
他疯狂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到血色飞轮之中,势要将李贤的整条手臂,连同他的身体,一同绞成漫天血肉!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火星四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贤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高速旋转的血色飞轮!
飞轮在他的掌心疯狂挣扎,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任凭赵青峰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一层微不可见的玄黄色气流,在李贤的手掌上流转,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
“不!不可能!”
赵青峰骇然发现,自己烙印在法器中的那缕神魂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比蛮横无比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还给你。”
李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件让无数弟子眼红的极品灵器血色飞轮,就象一个脆弱的瓷器,被李贤硬生生捏得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失去灵性的废铁,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噗!”
本命法器被毁,赵青峰心神受到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跟跄着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连手掌都没有一丝划痕的男人,眼神里再无半点嚣张与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李贤的实力差距,根本不是境界所能衡量的。
他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该惹的怪物!
“我……我认……”
就在赵青峰惊骇欲绝,准备开口认输保命的瞬间,他涣散的瞳孔深处,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故意卖出一个巨大的破绽,身体向后跟跄,仿佛力竭即将摔倒。
与此同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这是你逼我的!”
这声嘶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他的右手,却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猛地从袖中探出!
一枚淬满了浓稠黑紫色剧毒、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钉,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阴冷气息。
以一种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视觉捕捉的速度,射向李贤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