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贤,怎么感觉越打越虚了?”
台下有弟子忍不住嘀咕。
“第一场那一巴掌的气势哪去了?怎么现在打个筑基五层的都这么费劲?”
“我就说他是运气好,或者是吃了什么透支潜力的丹药。”
旁边一人冷笑连连,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赌票。
“你看他那脚下虚浮的样子,刚才差点就被那个玩火符的师兄给轰下台了!我看啊,他是强弩之末了。”
“完了完了,我可是压了他进前五的,这下要赔到底裤都不剩了!”
不仅是普通弟子,就连一直暗中观察的赵家众人,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赵青峰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看似气喘吁吁步履蹒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之前的强势恐怕全是为了掩盖实力的空虚,想用那惊天一掌吓退众人。”
“只可惜,越到后面,这种把戏就越不灵了。”
赵天佑抚须冷笑,眼神阴鸷:“如此最好,他若真是那种深不可测的高手,蚀魂追命钉或许还有失手的可能。”
“但现在看他这副虚浮的根基,杀他,如探囊取物。”
他们哪里知道,李贤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名为掌控的快感之中。
随着战斗的深入,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原本那些只能靠蛮力堆砌的灵力,正在一点点变得如臂使指。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开着一辆横冲直撞的重型战车,那么现在的他,正在逐渐学会如何精准地操控这辆战车的每一个零件。
不知不觉间,日头偏西,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漫长的淘汰赛终于接近尾声。
当李贤险之又险地将一名使双刀的对手送下擂台后,他也终于拿到了那个令无数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十强名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擂台上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那个壮得象头熊一样的陈猛,硬是扛着对手的一记重锤,反手一记野蛮冲撞,直接将一名筑基七层的高手撞飞出了演武场。
“俺赢了!”
陈猛满脸是血,却笑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也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一瘸一拐地冲下擂台。
径直跑到李贤面前,憨憨地说道:“哥!俺也进十强了!俺厉不厉害?”
李贤看着这傻大个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微微一动,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丢了过去:“厉害,这药拿去吃了,别一会儿没力气打架。”
陈猛也不问是什么药,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那股子信任劲儿,让李贤不禁哑然失笑。
随着夜幕降临,演武场四周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灯柱骤然亮起,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今晚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十强排位赛。
这一轮将不再有任何侥幸,胜者晋级前五,拥有挑选上等功法和丹药的资格。
甚至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从此一步登天。
败者则止步于此,虽然也有奖励,但与前五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名身穿紫袍的执事长老缓缓走上高台,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签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签筒上。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李贤站在十强队伍的末尾,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感觉到几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一道来自不远处那个冷若冰霜的姜红莹,那眼神里的杀意虽然被压制着,但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道,则是来自阴恻恻盯着他的赵青峰。
那种眼神,就象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在查找下口的最佳时机。
“第一场,陈猛,对战,王山!”
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到俺了!”
陈猛嘿嘿一笑,根本不在乎那个叫王山的对手是谁,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就冲上了擂台。
李贤没怎么关注陈猛的战斗,这傻大个皮糙肉厚,只要不遇到姜红莹那种级别的变态,基本输不了。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长老手中的签筒上。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直到——
长老的手在签筒里停顿了一下,随后倒出了最后两枚玉简。
他拿起其中一枚看了看,神色微微一动,随后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第五场,李贤,对战,赵青峰!”
轰!
这个结果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象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真的是宿命啊!”
“谁不知道李贤坑杀了赵家的人,这下好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比试了,这是生死局啊!”
“有好戏看了!我看赵青峰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李贤,这一场恐怕要见血!”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而作为当事人的赵青峰,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人就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浑身颤斗。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李贤。
赵青峰缓缓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而狞恶的笑容。
他的另一只手,则是不着痕迹地摸向了宽大的袖口,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黑色玉盒。
远处的赵天佑和一众赵家长老,此刻也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一个个冷笑连连,仿佛已经看到李贤身首异处、惨死当场的画面。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和全场的喧嚣,李贤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看着那个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赵青峰,脸上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恐惧或慌乱。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还在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终于来了么?”
李贤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其实早就有些厌倦这种过家家一样的练级了。
既然对方这么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正好,我也玩腻了。”
李贤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是时候,清理一下这些碍眼的垃圾了。”